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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夜探（第1页）

第44章夜探n本章字数：n1319n字n更新时间：n06-23n潮水退到最低点的时候，沈渊带着两个人摸上了礁石滩。月光被云层遮了一半，不亮不暗，刚好够看清脚下的路。礁石被海水泡得又滑又利，踩上去要格外小心。n沈渊走在前头，赵石头跟在身后，还有一个老兵，姓胡，之前在卫所干过炮手。老胡个子不高，但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不像赵石头那样偶尔会滑一下。n三个人贴着墙根走，肩膀几乎蹭着碎石垒的墙壁。墙上的尖桩就在头顶不远处，月光把桩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排獠牙。n沈渊数了数，墙上每隔五六步就有一个人影晃动，提着灯，走得慢悠悠的，偶尔停一下，往海面上看一眼，又继续走。n他们蹲在两块大礁石之间的阴影里，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等到巡哨的人走远了，沈渊才侧身从一道墙缝里钻进去。墙缝很窄，他侧着身，吸着肚子，一点一点往里挪，背上的伤被粗粝的石头边角磨了一下，火辣辣的，他咬紧牙没出声。赵石头比他壮一些，挤得费劲，最后是沈渊从里面拉了他一把。老胡倒是轻轻松松就钻过来了。n炮台在寨子东南角，架在一个夯土台子上，比周围高出半人。炮管朝海，铸铁的纹理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旁边码着七八枚炮弹，每一枚都圆滚滚的，像缩小了的磨盘。n沈渊蹲在炮台侧面一堵矮墙后面，盯着那门炮，看了很久。赵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队正，那东西的底座好像是固定在地面上的。”n“嗯。”n“那怎么弄？咱们也没带锤子凿子。”n沈渊没回答，转头看了老胡一眼。老胡正蹲在炮台侧后方，用手摸炮座的铁链。他摸得很慢，指头沿着铁链一节一节地滑过去，像在摸一把琴的弦。摸了两遍，他退回矮墙后面，蹲下来。n“队正，这炮没固死。”n“怎么说？”n“炮座底下有四个扣环，铁链穿过去锁在地上。但扣环只穿了三道，左后方那道是空的——铁链从那里穿过去了，但没扣紧，只是搭在炮座上。”老胡用手比划了一下，“这炮打一发没事，打第二发的时候炮身就会往后蹿。打第三发，炮座就会歪。”n沈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n“打第三发的时候，炮身会歪，炮管方向也会偏。如果那时候正好有人在炮前面——”n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老胡和赵石头都听懂了。n赵石头问：“那我们怎么做？”n沈渊说了一句：“不用做。让它自己出问题就行。”n三个人顺着原路退出来。退到礁石滩的时候，沈渊在滩涂边上停下来，弓着腰，往远处看了一眼——那门炮还在原地，月光下轮廓清晰，炮口朝海，安静地蹲在那里。n他看了一会，转回身，猫着腰走了。n回到营地，赵石头忍不住问：“队正，你确定它会自己出问题？万一打了两发没歪呢？”沈渊说：“炮座松了，第一发能把炮身往后推，第二发就能让扣环脱出来。第三发的时候整座炮台都会翻。这不是运气，是铁链和铁环之间固有的间隙。”老胡在旁边点了一下头：“队正说得对。我在卫所见过这种事——炮座没固死，打到第三发翻了，炸死了两个炮手。”n赵石头不再问了。n沈渊在树根下面坐下，把刀解下来放在膝盖上，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n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浪声。他闭着眼，但脑子里没闲着——那门炮，那些炮弹，那些守在炮台旁边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又沉下去。他等它们慢慢沉到底，才让自己的呼吸也跟着慢下来。n明天天亮之后，那门炮会不会响，响到什么程度，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一定会有动静。动静有多大，就看那门炮座上的铁链，到底能撑到第几发。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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