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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炮声（第1页）

第45章炮声n本章字数：n1277n字n更新时间：n06-24n天没亮透的时候，沈渊已经到了昨天那个高坡上。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袖口，他趴下来的时候，衣服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n赵石头趴在他旁边，老胡在另一侧。n寨子里安安静静的。炮台还在原位，铸铁的炮管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炮口旁边那堆炮弹还是昨天那样码着，圆滚滚的一排。巡哨的人在墙头上来回走，步速很慢，偶尔停下来揉揉眼睛。n沈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趴在那里，呼吸很轻，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门炮。赵石头侧头看了他一眼——沈渊的嘴唇干裂了，但他没喝水，水囊放在手边没打开过。n太阳升起两竿高的时候，寨子里有了动静。几个人从屋里走出来，走到炮台旁边，解开炮管上蒙的油布。一个像是炮手的汉子蹲下去检查炮座，沈渊看见他伸手拽了一下铁链——铁链动了一下，但那人没有继续检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n“他没发现。”老胡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贴着地面传过来，“铁链松了，但外观上看不出来。”n沈渊点了一下头。n炮手开始装弹。清膛、填药、塞炮弹、捣实、装引信，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做过很多次了。然后他调整炮口方向——不是朝海面，是朝更远的地方，似乎是在校射。n“第一发。”沈渊在心里说。n炮手点燃引信。火线嘶嘶地烧下去，炮身猛地往后一缩——轰的一声，炮口喷出一团白烟，炮弹飞出去，在远处海面上砸起一道水柱。水柱还没落下，炮手已经开始清膛了。他动作很快，但沈渊注意到一个细节——炮身往后缩的距离，比正常的稍微多了那么一点。n“铁链松了一截。”老胡也说，声音有些发紧，“第二发会更明显。”n炮手装第二发。动作比第一次更快，填药、塞弹、捣实，然后点燃引信。炮身再次猛地往后缩——比第一次更远，炮管在缩回去之后没有完全复位，歪了一个不太大的角度。n炮手没有注意到。他拍了拍炮管，像是在等炮身冷却，然后准备装第三发。n沈渊的手指攥紧了地面上的草根。n装第三发。填药、塞弹、捣实、点引信。炮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沈渊看见了——炮身没有沿着炮管的方向后缩，而是往左后方偏斜了一大截，铁链从扣环里脱出来，整座炮台的地基在巨大的推力下猛地倾斜。炮管歪向侧面，打出去的炮弹没有飞向海面，而是砸在了寨墙内侧。n炮弹落地炸开的时候，碎石头和木屑飞起来，烟尘漫了半个寨子。那个炮手被翻倒的炮身压住了腿，嚎叫声从烟尘里传出来，尖锐而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n寨子里有人跑动起来，有人喊叫，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动。n那门炮翻倒在炮台上，炮管歪着，炮口冲着天，像是被人掰断了脖子。n赵石头在沈渊旁边低声说：“成了。”n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寨子里的烟尘慢慢散开，露出了翻倒的炮身、断裂的铁链和炮台边缘被震落的碎石。n“今天不打。”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平静，“让他们慌一晚上。明天天亮之后，我们打。”n赵石头：“好。”n沈渊从高坡上退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海面被晒得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寨子的方向还有烟，淡淡的，灰白色的，在海风里被拉得很长，像一条瘦下来的蛇。那门炮再也打不响了。n他转过身，往营地的方向走去。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有踩在沙地上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不紧不慢。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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