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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静坐（第1页）

第80章静坐n本章字数：n1182n字n更新时间：n07-17n第二天下午，陆鸣带着那颗晶体去了银杏树底下。n叶子已经完全落光了，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颜色从浅黄到深棕都有，层层叠叠地盖住了树根周围的泥土和砖缝。阳光从光秃的枝条之间直落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张由细长枝影组成的灰色网，风一吹整个网就微微晃动，但没有叶片遮盖之后，它恢复了原本简明的轮廓。n他在树根旁边坐下来。这次他没有靠在树干上，是坐直的，背跟树干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把那颗晶体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合拢手指握住了它。n他知道空的位置在哪里了。不需要刻意去感受，他的手掌自然地调整了合拢的角度，让那片空腔区域正好贴在他的掌心正中央。那一片小小的空白在他的感知里是确切的，像是石头里面被他摸熟了的一处凹陷。它的边缘清晰，中间空无一物。n他坐在树底下，手握着那颗晶体。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穿过光秃的枝条时发出一种跟夏天完全不同的声音——干爽的，没有叶片的阻挡之后风在枝条之间穿行的速度更快了，带出的声响是均匀的细鸣，像一根极长的弦被风持续地拨动。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晶体正在跟他的手温缓慢地交换着温度，跟三年前他第一次握它时的交换方式一样。但它现在内部多了一片空白，那片空白不接受温度，也不传递温度。它在晶体内部形成了一个没有热交换的区域，他的体温绕过它之后才接触晶体的其余部分。n他握着它坐了一段时间。他的目光落在面前地面上层层叠叠的落叶上，风偶尔把最表层的几片掀起来，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一层。那些被翻起来的叶子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落回了新的位置。他在那些叶子的移动中看到了某些东西——不是信息，不是信号，是一种他已经不需要再解读的熟悉感。n他摊开手掌看了看那颗晶体。它在光线下安静地躺在他的掌纹之间，半透明的淡蓝色，内部有一小片区域比别处更透一些，像一滴水在凝结之前的状态。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晶体重新放进了内袋里。n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碎叶。他在树下又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光秃的树冠。枝条在天幕上伸展着，最细的那些末梢在风中微微颤抖，像是还在习惯没有叶片的分量。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走进了楼里。上楼之后他推开门，陆云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的银杏树上。他没有转头，但在陆鸣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它还在那里。"n陆鸣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来。他没有说那句"它还在那里"指的是树还是晶体。他只是坐在父亲对面，窗外透进来的秋日下午的光线铺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光线的颜色偏暖，但温度已经比几周前低了一些。他在那层光线里坐了一会儿之后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住从窗户透进来的光。n"那个空的位置还在。"他说。n陆云深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陆鸣摊开的掌心停留了片刻，然后回到了窗外光秃的树冠上。树枝在风里轻微地摇动着，像秋天结束之前最后的动作——不需要再传什么，不需要再长什么，就只是存在着。陆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天很蓝，树很安静，冬天正在不远处等着。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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