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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冬天之前（第1页）

第81章冬天之前n本章字数：n1334n字n更新时间：n07-17n银杏树的叶子落完之后，秋天并没有立刻结束。还有一小段日子，气温没有急剧降下去，风也还没有从港口方向卷来那种生硬而持久的冷意。那些空了的枝条在午后的阳光下依然安静地伸展着，它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持续地移动，从树的西侧转到东侧，每一天走得比前一天略早一些到达终点。n陆鸣开始在那棵树底下的矮凳上坐得比以前更久了。他不是每天都去，但隔一两天就会在路过的时候停下来，在矮凳上坐十几分钟或半个小时。他不再带那颗单独的晶体下去了，那七颗晶体现在被他收在抽屉的绒布上。七颗并排，间距均匀，没有再发生过位置偏移。那颗曾经空腔的晶体，跟其他六颗已经完全一样了，从外观、温度到摆放的稳定程度。但他知道它跟其他六颗的区别不在表面——那片空腔还在，只是他已经不再需要握着它来确认了。他知道它在那里，就像知道自己口袋里有一枚硬币一样确定。n有一天下午他坐在树底下的时候，风忽然停了片刻。那段安静很短，大概三四秒的时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一层枯叶被风吹得聚拢又散开，在风停的间隙里短暂地停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那些叶子的边缘微微卷曲着，颜色从浅黄到深棕分布得很均匀。他在那几秒安静里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他只是坐着，那三四秒过去之后风重新开始动了，那些叶子被重新吹离了它们刚才停下的位置。n他站起来走回楼里。上楼之后陆云深正在窗边站着，他最近站着的时间比坐着多了。他的脊背比三年前略微弯了一些，但站姿仍然稳定，不需要扶着窗台也能保持平衡。陆鸣进去之后他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在楼下待了多久，只是在他坐下之后说了一句："再过一两周就要降温了。到时候出门多穿一件。"n"嗯。"n"你最近还带着它们吗？"n"带着。每天出门的时候放在裤袋里。到了住处取出来放回抽屉。"n陆云深把目光移回窗外。树冠的枝条在下午的光线里交叉着，交织成一张疏密不均的网。最细的那些末梢比秋天刚到来时更干燥了一些，颜色从浅灰变成了偏白的灰褐。n"你带着它们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颗空的位置吗？"n陆鸣想了一下。"能。但不需要刻意去找了。它就在那里，靠近中间偏下的位置。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它的位置，不需要握着它也能知道它还在。"n"那就对了。"陆云深的手在窗台上搁着，没有动，"它会在那里一直空着。不会再填满。"n他停了一小段时间，然后补了一句："再过一段时间你可能就不会再感觉到它了。不是因为消失了，是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把它当成了自然的一部分。"n陆鸣坐在桌子旁边没有接话。窗外的风从枝条之间穿行过去，发出均匀的细鸣，像一根持续拨动的弦。他在那个声音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他侧过头说了一句："明天下午再来。"n陆云深站在窗边没有转过来，但他的声音从窗台的方向传过来，不大，跟平时差不多："你多穿一件。明天开始要降温了。"n陆鸣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那盏声控灯亮了一瞬，他在灯光里下了楼梯，经过那棵光秃的银杏树，走出院子的时候门口的风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那种开始变硬的触感，吹在他露出的手腕上。他走着路，内袋里七颗晶体贴着他的胸口排成一排，那颗有空洞的晶体也在那一排里，安静地参与着其他六颗的秩序，不再独自移动。他知道它在那里，在他左手边偏中间的位置，它比他其他的东西更小，但位置固定，跟心跳之间隔着一层布料。n冬天还没有到。但正在来的路上了。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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