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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落完的前夕（第1页）

第79章落完的前夕n本章字数：n1111n字n更新时间：n07-17n又过了几天。银杏树的叶子从“大部分还在”变成了“大部分已经落了”。树冠上只剩最下层那些被枝条层层遮挡、受风较少的叶片还勉强挂着，稀疏地散落在低处的枝梢末端，像一层最后还没被摘尽的旧信。n陆鸣每天经过的时候都会抬头看一眼。他不用特地停下来数，走在路上的时候余光扫过树冠的位置就知道还剩多少。从手掌大小的一片稀疏到拳头大小的一团，再到只剩几根枝条末端挑着一两片孤零零的黄叶。那几片叶子坚持了比其他的更久，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先到。n转眼到了第七天午后，天光柔和淡薄，他缓步途经老树之下，目光下意识抬眼望去，竟瞧见最后一片孤叶，依旧安稳悬在树冠最底端那根朝南探出的纤细枝桠之上。这片叶子生来便比周遭其余叶片小巧几分，通体晕着淡淡的浅黄，褪去了往日鲜活的绿意，叶边早已微微蜷缩卷起，单薄的叶片迎着微凉秋风轻轻摇曳，几番晃动摇摆，却始终执拗地不肯脱离枝头坠落。托着它的那根细枝本就纤细柔弱，自入秋之后，便一日日缓缓朝下弯折低垂，日复一日不堪秋意与风霜浸染。此刻更是被这一片小小的落叶坠着，硬生生压得弧度愈发下沉，几乎弯成了垂直向下的模样，静静托住这秋日里仅剩的最后一点余温。n他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那最后一片叶子在他的视线里被风推动着来回摆动，叶片在光线下翻过来又翻过去。阳光从它的表面穿过，把它照得几乎透明，叶脉的走向在光线中清晰可辨。n他没有上楼，也没有叫父亲下来。他站在树底下安静地看着最后一片叶子在风里保持着它跟枝条之间最后的那一丝连接。n风又吹了一阵，稍微大了一些，把那片叶子从枝条上摇了下来。陆鸣看到它脱离了枝梢，在空中翻了一圈，没有飘远，落在他脚边大约一步远的位置。n他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叶片不大，比他的手掌小一圈，完全干透了，边缘略微向内卷曲成浅碗状。叶脉的走向清晰完整，从叶柄出发向两侧分支出均匀的侧脉，细小的脉络在叶片表面织成一张密度匀称的网。n他拿着那片叶子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进楼里上了楼，进门的时候把叶子放在了窗台上，跟那盆绿萝并排放着，在它旁边三年前放过的那些叶子的位置。n陆云深看了那片叶子一眼，没有拿起来，只是看了一眼。"落完了。"n"落完了。"n"明天下午你带着那颗晶体去树底下坐一次。到时候再感觉一下那个空的位置。"n陆鸣站在窗台旁边点了点头。窗外的树冠已经空了，枝条从稀疏变成了光裸，清晰地勾勒出整棵树的骨架。那些曾经密布叶片的细枝现在一根一根地裸露出来，在秋日的天空里交错伸展着，彼此之间的空间比夏天时开阔了许多。光线从那些开阔的间隙里直落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均匀的亮色。n"好。"他说。然后他走到桌边坐下来。两个人隔着桌面对着坐，窗台上那片最后的叶子正被下午的光线照着，边缘透出一层干透了的叶子特有的暖棕色光泽。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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