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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空的位置（第1页）

第78章空的位置n本章字数：n1374n字n更新时间：n07-17n陆鸣没有等第二天。他从钱小海的工作室出来之后直接去了父亲那里。秋天的街道上阳光已经偏斜了，法桐的叶子落了一地，风从地面吹过的时候带着枯叶边缘卷曲时发出的细碎响声。他走得比平时快一些，外套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口袋里那颗单独的晶体贴着他的胸口，空腔的那一面朝内，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地摆动。n他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看到门开着。陆云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没有看窗外，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知道他正在上来的路上，或者只是在等任何会推门进来的人。n陆鸣在门口站了一步，然后进去了。他没有坐下，先走到桌边，从内袋里取出那颗晶体放在桌面上，然后才在对面坐下来。n"它动了。"他说，"从大前天开始，它自己从排列里挪出来了。今天钱小海确认了，它内部有一部分空间变成空的了。"n陆云深低头看着桌面上那颗安静躺着的晶体。他没有伸手碰它，只是看着它，目光沿着它的轮廓走了一圈，停在了它的中心位置。n"你感觉到空的？"n"握着的时候能感觉到。像是里面有一小块区域没有东西。很明确的位置。"陆鸣用手比了一下晶体中心偏下的地方，"差不多在这个位置。"n陆云深听完之后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用食指在晶体上方大约一指的位置虚虚地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没有接触晶体表面，只是在它的上方掠过了一段距离之后收了回去。n"以前那个位置存着一串东西。"他说，"我在写它的时候，把一个识别码放在了那里。它代表的是最后一次确认——设计者确认这套系统可以被关闭。"n"现在它空了。"n"空了。"陆云深把手放回膝盖上，"说明它完成了最后的释放。那串识别码已经不在晶体里了，它在你握着它的那段时间里已经被你接收了。"n陆鸣低头看着桌面上那颗晶体。它在午后的光线里半透明的、淡蓝色的、表面干净。三年前它在指缝间发光，在抽屉里长圆弧，在夜里释放暖光。现在它只是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内部有一小块空间彻底地空着。n"你收到它之后感觉到的不是信息，"陆云深说，"是那个信息离开之后留下的位置。你感觉到的是它已经完成了——不是还在完成中。"n他抬头看着陆鸣。"你现在还带着它？"n"带着。跟其他六颗分开放。空的那一面贴着胸口。"n陆云深点了点头。他重新看向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树冠中部和下层的枝条上还挂着稀疏的黄色叶片。阳光穿过那些间隙落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随着风不断地改变形状。他看着那些叶片在枝头摇晃着，还没有脱落，但随时可能脱落。n"等到完全落完的时候，"陆云深说，"你再拿着它去树下坐一次。那时候你再感觉一下那个空的位置有没有变化。如果它还是空的，那就不会再变了。"n"会有什么变化？"n陆云深的目光在窗外的树冠上停了一会儿。"可能不会有变化。空的位置就是空的。它已经完成了全部自己该做的事。"n陆鸣坐在桌对面没有接话。他伸手把桌面上的晶体拿起来放回了内袋里。它贴着胸口放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一片小小的空白区域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跟他自己的心跳之间隔着一段极其微小的距离。没有温度差，没有空隙感——那片空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n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窗外的风从银杏树的枝条间穿过去，最后几片叶子在枝头晃动着，正在等着被吹落。它们会在自己的时间里落下，不急，不赶，甚至不会在落下的时候发出特别大的声响，就像一颗晶体的内部空腔在三年之后被它的持有者察觉到一样——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很久，他只是现在才注意到。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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