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给拧下来!”
-
不远处,观音抬轿的仪仗正缓缓前行。
那轿子刚从街角转过来,八名壮汉抬得稳稳当当。
轿中端坐着一尊泥塑金身的观音像,前行时,观音像连稍稍倾斜或摇晃的幅度都没有,可见轿夫们力道之稳。
锣鼓声、诵经声、祈福声在这片街头混作一团,热闹得与方才戏台边的混乱宛如两个世界。
谁也想不到,那尊泥塑金身的观音像下,轿底的暗格中,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百姓们虔诚地且拜且送地望着轿子去了下一条街。
观音轿在一片街尾缓缓停下,这里完全远离了庙会的喧嚣,两旁的宅院皆是高墙深户,门前寂静得连个行人都没有。
轿帘被人从外掀开一角,明亮的日光涌进昏暗的轿厢内,落在了那位紧闭双眼的、年轻的钦差大人身上。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从一所宅院内缓步走出。
他身形修长,面容清癯温润,眉目间带着一股极淡的书卷气,唇色隐隐泛着发乌的色泽,像是刚刚饮过药。
他刚走至轿前,八名壮汉便不约而同地垂首,齐齐跪倒,唤了声:“公子。”
男子稍一抬手,然后自顾自地掀帘,弯身进轿。
轿子里,观音像下,沈青羽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朦胧的微光下,她一身月白色华服因为连日赶路显得有些灰朴,但面容依旧雪白,圣洁得不可方物。
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似乎睡得很沉的样子。
男子在她身侧跪坐下来,垂眸看了她许久。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角,又从她的唇角滑到她叠放在身前的那双手上。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极其轻柔地将她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的指尖从她的眉骨,沿着她脸颊的轮廓一路滑下来,滑到唇瓣时,他稍微停顿住。
她的唇很软,比他记忆中更软,指尖拂过去,她的唇珠轻易就被压陷一小片,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他忽然埋下头,却没有亲吻,只是与她额贴额。
他收回手,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轿厢底板上抱了起来。
他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他贴近她耳畔,嗓音微哑,带着一丝压抑太久,近乎颤抖的意味。
“青儿,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沈青羽在一片昏沉中缓缓睁开眼。
她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观音庙会上的那出观音捉妖。
她记得,当时尹嗣和段臣纲跟那两个台上的伶人大打出手,铁链破空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阿洲横跨一步护在了她身侧。
然后一股怪异的烟气铺天盖地袭来,她尚来得及屏住呼吸,下一刻,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对,那烟气十分古怪!
是迷烟!
念头刚落,沈青羽心神骤然一凛,残存的那点惺忪瞬间被驱散殆尽。
她飞速捡视全身——她的外衣被人换过,衣料是江南常用的细软棉布,触感柔软,却带着一股不属于她的陌生气息。
可疑的是,这件衣裳裁剪合度,腰身处收得极窄,沿着她的身线妥帖地裹下来,竟没有半分冗余,连颜色都是她平日惯用的青色。
这个发现让沈青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又翻起里衣的袖口看——内里的中单没换,那层紧紧束在胸前的白绸也依然裹得严丝合缝,连缠绕的次序和收尾的结法都没有改变。
似乎并未被动过手脚。
她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抬首扫视整间屋子
这是一间格调清幽的卧房,处处透着男子独居的气息。
屋内四壁素净,不见繁复陈设,独独窗前悬挂着一面竹帘,遮住了大半天光。
靠墙立着一具古朴的书架,层层格位上满满码着各种典籍。书架旁设一张榆木案几,案上放置着一方砚台和一支狼毫笔,砚池内墨痕半干,似乎才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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