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地挡在沈青羽外侧。他的手臂微微张开,像一堵肉盾,那双绿眼睛死盯着台上的伶人。
段臣纲纵身一跃,如一只玄色的鹰隼扑向戏台。
他落地时,足尖点在一张被踢翻的桌案上,绣春刀在手腕上转了个圈,刀尖直指那武士的咽喉。
可就在这一刹那,扮作黑熊精的伶人忽然转过头,那张狰狞的假面对着他,嘴角的弧度几乎裂到了耳根。
那是一个笑。
段臣纲心头猛地一沉,意识到不好,他正欲回到沈青羽身边,戏台中央却忽然腾起漫天浓烟!
灰白色的烟雾从台板下方炸开,短短一息间吞墨了整个戏台。
是迷烟!
段臣纲猛地抬手掩住口鼻,屏住呼吸。
可他距离烟源最近,已经吸入了一小口。
倏然间,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意识,他的四肢开始泛软,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单膝重重跪在戏台上,一只手死死攥住幕布的一角,才勉强没有栽倒。
眼前的景物开始剧烈晃动,台下的人群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在所有念头灭顶之前,只剩下一个念头最为清晰——这场庙会别有阴谋,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绝不能倒下!
段臣纲咬紧牙关,那双桃花眼里泛起血红的颜色。
在紧要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刀锋倒转,一刀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左臂——刀刃入肉的位置,正好是前夜在破庙里,被沈青羽抽了一鞭子的地方。
旧伤未愈,新伤又至!
双重痛感像两把稍红的落铁同时按在皮肤上,将他脑中那片昏沉的浓雾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他借着这片刻的清明,翻身跃回街心。
那身玄色的衣袖已被鲜血浸染,深色痕迹不断蔓延。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可无人在意。
街上已是一片狼藉。
戏台上空空如也,伶人不知何时消失无踪,满街只剩下被踩翻的竹篮、摔碎的瓷碗、跑丢的鞋子。
不少躲闪不及的百姓摔倒在地,挣扎着起身。
段臣纲提刀站在街心,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他像头受伤的花豹,一双桃花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
他厉声问:“人呢?”
尹嗣跌跌撞撞地从烟雾中走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提着刀,右手扶着额头,看起来也吸入了一些迷烟。
他提刀的手微微发颤,显然方才与其中一位伶人对招,耗去了他不少力气。
他哑声道:“卑职……卑职不知……大人刚才就站在我身后,我以为阿洲护着他,然后那烟子一来——”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回放那一瞬间的画面,“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废物!”段臣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甚至没有多看尹嗣一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条街面,厉声问,“那个蛮奴呢?”
尹嗣一边按着发胀的额角,一边艰难地在记忆中搜寻。
他的目光来回扫视,忽然停在一个方向,他伸手指过去:“刚刚,我最后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护在大人身侧。但是烟子来了以后,我看不大清——他好像往那边追出去了……”
段臣纲顺着尹嗣手指的方向望去,长街尽头是一片被踩踏得七零八落的摊位和几棵歪斜的老树,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攥紧刀柄,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手臂上的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青石板上。
段臣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暴怒与恐惧硬生生压回胸腔里。再睁开眼时,他的桃花眼中只剩下一片近乎残忍的冷静。
“我去锦衣卫卫所调派人手,马上全城戒严!你去找浙江巡抚洪德广和知府郑经,叫他们即刻封锁所有出城关口,连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放出去!”
段臣纲抬手抹了一把左臂上的血,随手在衣摆上蹭出一道暗色的血痕,他将声线压低几分,一字一顿地补了句:“告诉他们,若钦差在杭州城内有半分差池,他们的脑袋不用等别人来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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