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反应还是过度紧张下的颤抖,我整个人往他身上扒去,嘴里神智不清地说着让他不许走。
闷油瓶在我面前蹲下来,透过和泪水纠缠在一起的眼睫毛,我看向他的眼睛,不是厌恶,也不是冷漠,竟然是茫然。
不是对超出自己认知事物的茫然,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呢?我想,不明白这个吴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明白你想要的那个吴邪去了哪里,是吗?
他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手探上我的额头:“吴邪,看着我。”
我强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怔然地望着他眼里流露出的一丝忧虑。
“我不走,”他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我去拿温度计发烧药,告诉我在哪。”
勉强从错乱的精神状态剥离,我蠕动着嘴唇报了个位置,他拨开我的刘海,又探了探我的额头,起身出去。
即使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我还是条件反射拽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无理取闹不让家长离开的小孩。
他回过身来,看了看被我拽住的衣角,又看了看我,似乎有些无奈。
天地间似乎下起了纷飞大雪,我已经分辩不出这里是杭州还是长白雪山,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我用尽力气抓着他,一会让他别走,一会说外面雪太大了,晚点再走。
闷油瓶眼神越来越焦灼,他不明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
接着我感受到一只手伸到后颈处,十年前的记忆如电影重映般涌向我,暑热里我好像回到了那个雪山篝火前,火苗噼里啪啦地跳跃,他的眼睛越过重重谜团望向我。
他想捏晕我。铺天盖地的情绪把我掩埋了,我崩溃地挣扎起来,疯了一样抓住他的手。
他被我的动作惊住了,一时没反应,我的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止也止不住:“你他妈不许捏晕我!”
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在那几年就流干了,但见到他才发现怎么流也流不完,可能是泪腺长在了这人身上。
后颈的那双手慢慢收回来,环住我的腰侧制住我颤栗的身体,我还是眼都不眨地盯着他,生怕走神一秒再醒来后这个人就无影无踪。
良久,我脸上的泪被抹去了,他似乎妥协了,但腰侧的手依然没放开。
他的手上有常年握刀的茧子,刮过脸上痒痒的,我像个傻逼一样睁着眼睛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色,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吓人。
原来他也会为人擦泪吗?我心里想,有点受宠若惊了,今天格外照顾我这病号的身份。
他躺下来,那只手缓缓往下移,我浑身一颤,挪到胃的位置,用一种独特手法按揉,揉着揉着那股刺痛居然奇迹般消退了。
刚刚不顾死活的嘶吼让我嗓子雪上加霜,他从床头拿了杯水给我喝了一口,才勉强好了点,但浓烈的情绪下我依旧不断抽泣,好丢人,却根本控制不了,呜咽声从嘴里断断续续泄出。
这个姿势不太好吧,我想,算了就这样吧。
我感受到梏住我的那只手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还有身后另一个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属于他的,属于闷油瓶的。
很安心,那种撕裂感似乎无形中悄悄散去。
我很小声地说:“别走。”声音还是有些嘶哑,带着哭腔,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嗯,不走。”他给我们盖上被子,“我不走。”
当晚我们就这样保持着这么畸形的姿势睡了一夜。
【瓶邪】譬如昨日死07
接十年,窗户纸,hurtfort向
ptsd木头的邪和着急的哥,最后双双把雨村还的故事
由于我不让闷油瓶去拿药,早上用温度计一探已经飙升近39度,我那几天都是焉耷耷的,这放儿科频道得烧坏脑子。
起床后我再去查看床头柜,发现药剂已经全被闷油瓶收缴了,也不知道他拿去了哪,我也不敢去质问他,秉持良好心态吃这哑巴亏,所幸他没再来逼问我的情况,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病好后我带闷油瓶回去坐守吴山居,他本身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我不提,那晚的事就像没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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