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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名册（第1页）

第90章名册n本章字数：n1285n字n更新时间：n07-08n沈渊在梧桐巷口的石阶上坐了一夜。n不是刻意要坐一整夜，是回去之后睡不着，又出来了。他带了一盏没点着的灯，放在脚边，没有点。巷子里黑得很均匀，没有月光，远处的街灯照不过来。他坐在那里，能看到那扇门轮廓——门板是深灰色的，门环的位置暗淡无光。门没有被人动过，门槛上的细槽还在，但不会再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子时过后，他开始从怀里掏出那根铁丝放在掌心里摸了一遍。铁丝凉而光滑，弯折幅度没有变化。他把它重新收好，站起来，把脚边那盏灯捡起来，沿着巷子往外走。一路没有停，穿过了三条街和一座石桥，在天亮前回到国子监，推门进去，在桌前坐下。n天亮之后，他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材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纸铺开。他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写得并不快，每写一个名字都会停一下，确认自己记住的位置和对应环节。一直写到第七个名字才放下笔。七个名字，每一个都对应一个具体的位置和环节。从宁州港口的装货，到北门渡口的卸货，到金陵城西仓库的中转，再到官署侧门的出入通道——每一个环节对应一个经手人，每个经手人对应一个姓氏。其中有几个名字之前已经在许昭的案卷里出现过了，另几个则是第一次被单独摘出来列在一起。n他写完最后一个名字之后放下笔，把纸上的七个名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它们之间的连接关系。然后把这张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n当天下午他去应天府找许昭，把那张纸带上了。许昭正在整理积压的案卷，听他说完来意后放下手里的卷宗，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七个名字上依次停顿，像是在脑子里依次找到对应的面孔和细节，然后把纸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还回去：“这七个名字，是从你那些材料里摘出来的？”n“嗯。”n“有几个我已经有数了。”许昭说，“另几个，我之前没有正式查到过对应的任职记录。”n“其中有一个人的名字不在吴文远的账册上，不在林柏的手抄记录里，也没有人提到过他。”沈渊说，“但他的位置卡在周远和吴文远之间。”n许昭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知道他在这条线里？”n“因为周远宅院附近那家茶摊的老板见过他。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梧桐巷，但不进周远的门。他只在那条巷子口站一会儿就离开。站的位置固定，时间也固定。”n许昭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n“从周远宅子被封之后。他还在那附近出现过，但已经不是按照原来的周期露面，断断续续出现了几次之后就再没有来过了。”n许昭没有追问沈渊为什么没有早点提这个人。他把那张纸重新折好，但没有还给沈渊，压在了自己手边的卷宗下面：“这七个名字，我这边会正式录入案卷。你那边如果还有补充，随时送来。”沈渊点了一下头，没有多留。n他走出应天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西边的云层边缘镶着一道窄窄的亮带，像还没烧尽就被压灭的余烬。他在石阶上站了一下，觉得衣襟内侧的暗袋里有些重——那根铁丝还在，纸片还在，但已经不需要再翻出来看了。他走过街口的时候巷子深处吹过来一阵风，夹着远处炊烟的气味，微弱的、断续的，随后又被距离滤掉了。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身后那道余烬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窄，像被风缓缓卷拢的纸边，越缩越细。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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