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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冬天在走（第1页）

第94章冬天在走n本章字数：n1292n字n更新时间：n07-20n日子还在过着。天亮得越来越早，傍晚的光也走得越来越慢。陆鸣注意到那棵银杏树的枝条顶端，芽点比冬至前后明显大了一圈，外层的褐色鳞片边缘已经能看到极浅的绿色纹路，像是里面的东西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己能不能往外再推一点点。n有一天下午，陆鸣坐在树下那张矮凳上。阳光已经能在他身上停留更长的时间了，风从枝条之间穿过去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冬天的紧促感正在慢慢地松开。他坐了一会儿之后，听到有人从院门口走进来的脚步声。他侧过头去看，是钱小海，今天没有穿工作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挡风。他在陆鸣旁边站住了，没有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树冠的枝条。n"芽变大了。"他说。n"嗯。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看到新的叶子出来了。"n钱小海在陆鸣旁边的地面上蹲了下来，用手碰了一下露出地面的一截树根表面的树皮。他摸了一小段之后把手收回来。"一年一轮，到了时间就开始。不用提醒。"n陆鸣点了点头。两个人安静地在树底下站着，阳光从稀疏的枝条之间直直地落下来，在地面上画出线条清晰的树影，细而长，像用尺子画出来的。n钱小海又站了一会儿之后先走了。陆鸣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子，转弯，消失在了街道的方向。然后他收回视线，在凳子上继续坐着。阳光正在往西移动，树影在地面上缓慢地转着方向。他看着那些影子转动，没有别的事要做，也没有别的地方要去。n又过了几天，陆鸣在傍晚去了父亲那里。他进门的时候陆云深正站在窗台边，那盆绿萝的藤蔓比冬天之前更长了，末端已经碰到了窗台边缘的瓷砖。陆云深没有坐在椅子上，也没有看窗外，而是站在窗台前，手扶着窗沿，看着那棵银杏树的方向。n"你过来看看。"他说。n陆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出去，那棵树的枝条在傍晚的光线中清晰地伸展着，每一条的走向都能看清。在靠近树冠底部的几根枝条上，有极细小的、比指甲还小的绿色尖端正在从芽鳞片里探出头来。很小，很小，但在暮色中能辨认出颜色跟枝条本身的灰褐不同，是一种极浅的灰绿色。n"发了。"陆云深说。n陆鸣看着那些极小的绿色尖端。它们在傍晚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们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外舒展。风从枝条之间穿过的时候，那些叶芽在末梢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n"明天应该能比今天更明显一些。"陆云深说。他的手从窗台上放下来，在身侧垂着，手指自然微曲，没有扶任何东西。"过不了多久叶子就会重新长出来，遮住这些枝条。然后变绿，变密，再落掉。然后又一轮。"n他转过身来，看着陆鸣。"你那边那七颗东西，最近还有再动过吗？"n"没有。已经很久没动过了。"n"那就对了。"他站了一会儿，声音干而平稳，像是冬天正在从这个人的声音里慢慢地退走，"那颗有空腔的，以后也不会再有变化了。它已经完成了所有该完成的事。现在它只是一颗普通石头了，跟你其他几颗放在一起。"n陆鸣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刚刚冒出来的细小叶芽上。风从枝条之间穿过时带出了一种比以前稍软的声音。冬天的风正在变轻，这个季节里最后的那段冷意正在从它自身中逐步减去一些重量。那棵树的枝条深处，更细小、更不显眼的变化正在发生。那些变化还没法被名字准确地指认，但它们正在来临，每时每刻都以它们自己的方式靠近着。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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