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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亮得早了一些（第1页）

第93章天亮得早了一些n本章字数：n1114n字n更新时间：n07-20n冬至过后，天亮得确实早了一些。刚开始那几天几乎感觉不到，但到了第七天早晨，陆鸣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比一周前宽了一指。他看了那道光几秒钟，然后坐起来，穿好衣服，拉开抽屉看了一眼。七颗晶体还在，在晨光里排成一列，淡淡的半透明蓝色被光线透过去之后显出一种微微偏暖的色调。他伸手碰了一下它们最边缘的一颗，凉的。他把抽屉关上了，没做别的。n那天白天路过了钱小海的工作室。没有停下来，隔着窗户看到钱小海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拿着一片叶子对着灯光看。他的身影在窗户内侧被光线勾出了一条清晰的轮廓，站得很直，从背面看过去跟几年前那个佝偻着背贴墙走的年轻人大不一样了。陆鸣走过了那个窗口，继续沿着街往前走。法桐树的枝条在头顶上方光秃秃地交叉着，有些细枝的末端已经开始出现极小的膨胀，跟银杏树上的芽点一样，在冬末开始为春天做准备。n下午他去父亲那边的时候在门口的鞋垫上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到自己鞋边有一小片干透的叶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可能是从那棵银杏树底下走过时带起来的。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叶片已经完全干透了，边缘呈浅棕色，中间还保留着一点极淡的黄色。他把那片叶子放在了窗台上，跟绿萝的花盆并排放着，没有带走它。n陆云深在窗前的椅子上坐着，膝盖上仍然盖着那条灰毯子。他进来之后父亲没有马上开口，只是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父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了一点点。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放着一杯水，水已经不冒热气了，但还能看到杯口有一圈细小的水珠。n"你最近在看哪本笔记本？"陆云深问。n"翻了一遍。"陆鸣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朝前。"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后面的路不需要这本笔记了’。我看了之后就没有再翻回去。"n陆云深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窗外的风从树枝之间穿过去，发出那种冬天特有的细长声响——因为枝条上的芽点已经开始变大了，风经过时经过的阻力比初冬的时候略大了一些，声音的频率有了一点点改变。n"你走完那一段了。"陆云深说。n陆鸣坐在桌边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桌面上自己手掌的轮廓，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亮色，正好经过他的指尖，在他的指腹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桌面的方向移动。n"你之后还会继续带着它们吗？"陆云深问。n"会。"n陆云深没有再问下去。他靠进椅背里，目光从陆鸣身上移开，回到窗外那棵银杏树上。枝条在午后的光线中伸展着，芽点的尺寸在肉眼不易察觉的范围内正在稳定地增长。那棵树正在以自己的速度完成着冬天该做的事——在地下，在枝梢顶端，在那些陆鸣能感觉到但看不见的位置。风在变短的光线里穿行着，从枝条之间经过时发出的声音里，正在逐渐融入一层比之前稍微明亮一点的东西，像是这个季节本身正在准备转换它的声调。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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