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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照片的背面（第1页）

第85章照片的背面n本章字数：n1393n字n更新时间：n07-18n陆鸣那天走的时候把那本灰蓝色旧书从书柜里抽了出来，带着那张照片一起。n他没有提前跟父亲说，他只是把书夹在手臂下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说了一句："书我借回去看几天。"n陆云深从窗前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手里的书移到他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看完放回原位就行。"n陆鸣点了点头，走了出去。n回到住处之后他把书放在客厅的桌面上，翻开封面，取出了夹在里面的那张照片。他刚才在父亲的书柜前只是快速地看了一眼，没有细看。现在他把照片放在桌面上摊平了，在灯下慢慢地看。n照片的尺寸比现在的标准相纸略小一些，边缘有一圈白色的边框，是那种老式冲印店出的格式。画面里两个人站在一个院子里，后面能看见一段灰白色的院墙和一扇半开的木门。陆云深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是黑色的，没有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很少，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旁边站着的女人比他矮半个头，齐肩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一只手搭在陆云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两个人都看着镜头的方向，表情自然，没有刻意摆出笑容。n陆鸣看了几秒钟，然后把照片翻到了背面。背面的纸面上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日期，字迹跟父亲笔记里的一样，是他自己的字："1991年秋。"日期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水比日期的淡一些，像是隔了一段时间才添上去的："小鸣一岁。在睡觉。"n他把照片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那个站在父亲旁边的女人，他几乎没有关于她的清晰记忆。他记得她做过的一些事——比如他小时候她会在午睡醒来时把窗帘拉开，让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说"该起了"。但他不记得她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不记得她走路的姿态，不记得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那些细节在他能去记忆的年龄之前就已经退出了他的生活。n他坐在灯下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空白的相册，把照片放了进去。那本相册是空白的，里面还没有任何照片。他只放了这一张，把它放在了第一页的位置，然后合上了相册。n第二天下午他带着书和相册去了父亲那里。他把书放回了书柜第二层原来的位置上，把那本新相册放在了书旁边。"那张照片我拿走了，放在我那边了。"n陆云深的目光在窗台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放在书柜旁边的那本相册。"你留着了？"n"留着。跟我这边的东西放在一起。"n陆云深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转回去重新看着窗外，冬天的天空正在从灰白色转向更深的灰，像是傍晚还没有到就开始提前收拢光线了。他在椅子上安静地坐着，一只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搁在膝盖上，手指微曲着，没有动。n陆鸣在桌边坐下来。他没有说那张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也没有说他的第一本相册已经开始了。他只是坐在父亲对面的位置上，隔着一张桌子。窗外的风从银杏树的枝条之间穿过去，发出了那个季节特有的细长声响，像一根横亘在院子里的线被持续地拨动着。他在那个声音里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头说："明天下午再来。"n他在转身出门之前，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的背面，在1991年秋天的日期下面又补了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力道很轻："我留着了。"n他把照片重新夹回了书页之间。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冬天的风在走廊里迎面涌上来，他伸手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部，走下了楼梯。经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树下的地面被冻得硬了，落叶已经风化成了细碎的残片嵌在泥土里，那棵树的主干在冬天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跟夏季完全不同的质感。他多看了一眼，然后沿着院墙的方向走了出去。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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