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青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道,“此人心机深重,是个极可怕的对手,也许我们都错估了浙江的形势。”
段臣纲那双桃花眼沉沉地,步步紧逼地追问:“你怎么回来的?他掳走你,却不伤你,他一定存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两天,他都对你做了哪些事情?”
沈青羽以云淡风轻的口吻道:“不过就是如你所说,喝茶下棋,至于目的——他想跟我合作。”
“合作?”段臣纲语气嘲弄,“你答应了他什么?”
沈青羽尚未开口,刚才去拿药的那名锦衣卫匆匆推门进来,禀道:“大人,药拿来了!”
沈青羽“嗯”一声,吩咐:“你下去吧,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今晚麻烦你代我做东,请所有参与搜寻的兄弟去酒楼宴饮一场,明日我会过去付账。”
锦衣卫大喜:“是!卑职等分内之事!多谢沈大人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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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自觉,走之前还为两位上官关紧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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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羽一手拿着药,她看向段臣纲,语气平和:“脱吧。”
作者有话说:
无
脱吧。
这样直白暧昧的字眼从向来冷淡的沈少卿嘴里说出来,段臣纲明显愣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几息,确认她是认真的,忽而一笑。
他慢慢抬手,解开腰间束带,将玄色外衫褪下,随手搭在椅子上。
他内里的中单也是黑色,左袖从手肘往上全被血浸透了,但因为衣料颜色深,看得并不明显,只是干涸的部分结成了深褐色的硬块。
沈青羽眸光扫过那片暗沉的血色,开口:“手抬起来。”
段臣纲立即听话地抬起左臂。
她起身走到他身侧,弯下腰,用剪子将那截染血的袖管从肘弯处剪开。
布料被血黏在皮肤上,撕下来时带起一层干涸的血痂。
段臣纲手臂上的肌肉一瞬间绷紧,却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稳。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近得能看见她耳畔那颗红痣。
“破庙那晚,我给你的药膏,”他出声,声音沙哑,“你没扔?”
沈青羽正用干净的纱布蘸了温水,沿着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擦拭血污。她的手指微凉,动作很轻,闻言只是淡淡道:“有用的东西,为什么要扔。”
她将伤口清理干净,血迹下露出一道长约三寸的刀伤,还有一道鞭痕,掩在刀伤下面。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烫,边缘外翻,隐约可见鲜红的肌理。
沈青羽问:“这是怎么弄的?伤成这样也不知包扎,如果得了破伤风,你这条手臂便不必要了。”
段臣纲听不懂什么叫“破伤风”,他只是很享受沈青羽这一刻投在他身上的,专注的视线。
虽然她的嗓音依旧冷淡,可话里隐藏的关切是那样温柔。
“那日在戏台上,迷烟忽然生起来,我怕自己昏过去,所以给了自己一刀,剧痛能使人保持清醒,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段臣纲回答,他的目光黏在她脸上不舍得移开,语气却放得极轻,像在陈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至于这道鞭痕,是被某个没良心的人抽的。”
沈青羽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分明在控诉,可那嗓音里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反而像在品咂什么值得反复的回忆,好像这道伤痛也是他曾经贴近她的证明。
沈青羽没有接话,她从瓷瓶里挖出一块药膏,用指尖化开,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药膏是凉的,她的指腹是温的,两种温度叠在一起,他的手臂肌肉又绷紧了瞬。
“疼?”沈青羽察觉到他的反应,旋即停手,问。
“疼。”段臣纲龇着牙说,“你再帮我多上几次药,兴许就不疼了。”
他这借机亲近的小算盘打得太明显。
难得的是沈青羽竟然没有拆穿,自然也没应允。
她继续上药,动作却比方才更轻。
段臣纲坐在那里。
从最开始共事,两人相处过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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