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的饥饿。
她的唇依旧抿着,但那一瞬间的迟疑没有逃过佛子的眼睛。
他扬唇,筷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力道极轻,好像蜻蜓吻过水面。
“吃一口。”佛子说,同时将筷尖往前递了些许,“就算不想跟我合作,也得有命活着出去,不然如何肃清官场,如何达成你心中抱负?”
他的语气如同哄一个不肯好好吃饭的孩子,耐心到了极致,温柔到了极致,却也固执到了极致。
熟悉的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入口的鱼肉鲜嫩无比,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就能吞下。
可沈青羽心里那份荒谬的错愕感,愈发浓重。
她几乎分不清,他到底是威胁她,还是在哄她;更分不清这番温柔下,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佛子见她顺从地咽了鱼肉,眼中的笑意浓了起来,他扫过满桌菜,慢条斯理地道:“我看看,再吃一勺蟹粉豆腐羹好了。”
他换了一只白瓷勺,舀起豆腐羹,送到嘴边吹凉,抬眼时,目光正好落在沈青羽的嘴唇上——那一小片被油光润泽过的唇肉,比方才更饱满一些,唇纹也浅了几分。
诱人得紧。
他没有立刻喂,反而将勺子端在指间转了半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唇瓣,好似在打量一件刚刚被自己留下第一道痕迹的作品。
“沈大人,来,张嘴。”佛子说。
他的声音相较以往,耐心更甚。
沈青羽没有张嘴,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哪怕她双眼被黑布遮住,也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比方才灼热许多。
佛子于是将勺子往前半寸。
这次,他没有碰到她的唇,只是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位置,让她能闻到蟹粉的鲜香,嘴巴却刚好够不到勺沿。
他在凝视她被动接受的模样,也或许是想看她露出一个动容的神情。
而沈青羽在等他开口。
两人这样僵持了片刻。
佛子的声音先从咫尺处传来:“沈大人不张嘴,是觉得豆腐没鱼肉好咽?”
沈青羽:“不是你不让我吃?”
佛子笑起来,那笑容里含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愉悦。
他将勺子又往前推了推——白瓷的边缘紧紧贴上她柔软的下唇肉,压下去一道浅沟,汤汁顺着勺沿渗出一点,沾在她下唇的正中央。
像一颗将落未落的露珠,泛着诱人采撷的光。
他整个人倾身凑近,勺子偏偏不肯再向前送。
沈青羽感觉到汤汁在她唇上微微颤着,她想抿掉,却被他手中的勺子压住嘴唇,动弹不得。
佛子的目光追随着她,有意问:“我喂了你这么久,手都酸了,沈大人连一句好话不给我——这算不算失礼?”
沈青羽偏过头,将那勺子推得远了些。汤汁从她唇上蹭过,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旋即被她自己用衣袖抹去。
她的语调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嘲讽:“挟恩图报,非君子所为。佛子既以‘仁慈的君子’自居,何必在乎我一句好话?”
佛子笑着摇头:“我本就不是君子,是反贼,不过是一个心软的反贼。”
他将勺子微微倾斜,蟹粉的汤汁先一步滑进她唇缝里,然后才是嫩白的豆腐。豆腐入口即化,混着蟹粉一起滑过舌面时,沈青羽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抿了下唇。
佛子将此尽收眼底,却没点破,只是更用力地捏紧了勺柄:“这是我特地请来的杭州名厨做的,比京城里云客来的味道如何?”
沈青羽不答反道:“我要喝水。”
她的声音依旧冷清,唇色却因为才吃了热食,不那么苍白,多了丝鲜嫩的血色。
佛子似乎很满意她现在的状态,没多说什么,倒了杯水送到她唇边。
沈青羽启唇,那骄矜的姿态一点不像接受施舍的阶下囚,倒像一位习惯了被人伺候的贵人,连喝水都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从容。
佛子看着她的模样,想起多年前在国子监里。
有一回她生病了,也是这样仰着下巴被他喂水喝,她当时小口小口地饮,如同一只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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