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臣纲的喉结倏然滚了一滚,目光隐晦地从她衣领旁擦过:“沈云停,你给我记住!我这辈子就为你穿过一回裙子,你欠我一次!若不好好补偿我,以后有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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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城。
马顺奔波了一整日,终于不负所望地按照楚王殿下的要求,寻到一条借漕帮货船隐秘南下的门路。
他随即回到客栈,低声回禀道:“殿下,属下今日结识了漕帮的一位管事,他们正好有批货要发往杭州。咱们可以趁机混在他们的船队中随行。漕帮的人常年走运河这条道,和沿岸各出关口巡检的官兵都很熟,寻常官服巡查,一般不会细查漕帮的船只。殿下觉得,此方案是否可行?”
裴时钰没有戴面具,他歪在客栈的塌上,一双狭长的凤眸半眯着,像只刚晒完太阳,憋着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他懒洋洋“嗯”了声:“先就这么定吧,明早能不能出发?”
马顺点头:“属下已经和漕帮敲定了时间,天不亮就能动身。”
“可以。”裴时钰将手中折扇“唰”地展开,随意扇了两下。
想到明天终于能正式前往浙江,他心情颇好,唇角微微弯起,颊边那个酒窝若隐若现。
“沈少卿,你可要走得慢一些,别叫我难追。”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扇子,用扇骨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给谁打节拍,“否则,我可要生气啦。”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裴时钰与马顺悄然登上一艘不起眼的货船。
两人成功蒙混在漕帮的船队里,从岸边一列官兵的眼皮子底下滑了过去。
货船沿着运河一路往南,在运河上晃晃荡荡地走了一天一夜。两岸的景致从乡野小镇变为了一片芦苇荡,又从芦苇荡变为荒野。
立于船头远眺的马顺忽然站直了身子,回头压低嗓子喊道:“殿下!前方的官船应当就是沈大人一行!咱们追上了!”
裴时钰本来正百无聊赖地拿树枝逗弄船舷边一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水蛇,闻言他立刻将蛇一脚碾死,从怀中取出那副黄铜望远镜:“我看看。”
望远镜架在眼前,镜筒扫过水面,他定睛细看一会儿,认出了那面帆,唇角微挑:“不错。”
话音刚落下,他随即心生疑惑,眉头拧起,奇怪地道:“他们比咱们早出发整整一日,怎这般容易就被赶上?”
“也许,是有什么特殊情况?”马顺揣测道。
“特殊情况……”裴时钰想到通州客栈里,店小二所言关于沈青羽染病一事,他喃喃说,“真的病得那么厉害?”
他将望远镜牢牢举在眼前,试图看出点儿端倪。
不多时,甲板上走来一人——醒目的绯红色飞鱼服、腰间一柄显眼的绣春刀,大刀阔斧的步态。
裴时钰敲了敲桌子,漫不经心地轻道:“段臣纲。”
然而才看了片刻,他忽然将镜筒往前又推了半分,整个人从懒散的状态倏然变警觉。
裴时钰语气凝重:“不对——”
隔着几百步的水面,没有望远镜辅助的马顺只瞧见一团模糊又鲜亮的红影在船头晃来晃去,他疑惑道:“殿下,哪里不对?”
别说马顺疑惑,裴时钰自己也被搞糊涂了。
他举着望远镜,将那个一身飞鱼服的人仔细打量着,目光从那人头顶的乌纱一路扫到他脚上的靴子。
而后,他攥紧镜筒,手指力道忽然用了几分力。
“把船再靠近些。”他对船工道。
小船悄然加快速度,慢慢拉近与前方官船的距离,大约剩余三百米左右时,船工回头,面露难色:“不能再近,不然咱们就要被发现了。”
裴时钰做了个手势,示意已经足够。
他将镜筒往外伸到最长,凝目细看。
甲板上那人还在巡视。
他穿着三品同知的飞鱼服,腰悬绣春刀,身量身形与段臣纲皆差不离,但令裴时钰起疑心的是他的步伐——段臣纲走路向来大开大合,虎虎生风,一股肆无忌惮的张狂模样,仿佛这世上他排第一,连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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