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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关于瓶子的头等大事,我终于能放下心思去处理那些糟心的工作,但介于我那脆皮身体,小花把收尾的事接过去了大半,这几天倒是前所未有的清闲。
我嫌靠近外边的空气热,躺在里间吹空调。闷油瓶的身份证已经办下来了,此刻就在我手里,证件照是前几天我陪他去拍的,当时摄影机出了点小插曲,但拍出来的照片依旧帅得惊为天人,果然长得好看哪怕用电话手表拍都硬核。
我忍了又忍,终于克制住把这张小卡片拍照群发全列表的冲动。
握在手里几天了,始终没有给闷油瓶,我觉得自己像那种园区里扣人身份证的拐卖贩子,不过我可没让闷油瓶干苦力,真正让人干苦力的那批人迟迟没有冒头,有我坐镇在杭州,估计他们也不敢直接冲过来。
顺利得不切实际,放一个月前如果有人跟我说闷油瓶会回来和我一起看铺子我会大骂他做梦,而这梦太美好了,好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迫切地需要抓住一些东西来填补这份惶惶不安的空虚。
现代社会身份证算是人最重要的证件,虽然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只要他想走,身无一物也能走到天涯海角,我只是徒劳地抓住一张卡片就想抓住他的存在。
未免太痴心妄想了,但我只有这个。
胖子这个月都逗留在杭州,说是要好好赏赏余杭美景,补偿他这几个月陪我东奔西跑吃的苦,明里暗里地问我决定没有,他已经准备好去当村委书记了。
我转头装傻,他骂我白痴,雷峰塔都倒了,我还给自己建一座。
我无奈笑笑,雷峰塔坐在外面看矿泉水呢,他要有空就来多陪雷峰塔唠嗑唠嗑,虽说我这几天清闲了点,但前几个月四处奔波盘口的事情都没怎么管,现在我要撒手跑路底下人心浮动,免不得要几个地轮番跑。
我的嗅觉废了,为了搞垮汪家耗费了半生精力,也搭上了半条命,身体各处不用检查也能知道各有各的问题,随时随地爆炸,这么一副破烂身躯何必耽误他,他的生命长得看不见尽头,又何必守着我这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废人过日子。
不值得。而且他也没这个意思。
我心里在织一场大网,等待它收起的那天,如果它成功的话,闷油瓶就真正自由了。
老盘口里的都不是安分的主,有时候火药味重甚至得动真家伙,这群老骨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带头个个都想分杯羹,动起手来不留情面。
他只是一个病人,应该好好休息,就别掺和到这些事里去了,只能把他留在吴山居。王盟有点怵他,也有可能是上次在长白山犯浑被我打怕了,我们三个待一起有点尴尬,天天找借口往外跑,以至于闷油瓶像个留守儿童,每天在幼儿园等我下班来接放学一样。
我没敢告诉他的是,吴山居门口拐角处落满了我的烟灰。
我每次一踏出这扇门,都是一次肚博,我在赌他会不会走,他要离开总不会告知任何人,也许在某个晴空艳阳的清晨,又或许是晚霞瑰丽的黄昏,他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像一颗定时炸弹,我拿着火种在绳引点半天依旧没等到它爆炸,不如把火种往炸弹那一丢,他爱炸不炸吧。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已真是蠢到极致了,真要这么怕不如把炸弹揣兜里含嘴里,可我又怕炸弹自己想跑,机会给了一次又一次,究竟是想他走还是不想他走?
拐角处多走一步就能看见吴山居内部,我蹲在墙边连着点了两支烟,往前望去就是西湖,霞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映出金色的荡漾水波。
挪一步转个头,就能看见人在不在,可我偏偏不去打开这个薛定谔的箱子,生怕看见那间没有开灯的铺门。
落在地上的烟灰被鞋底磨开,我擦掉衣角沾上的一点血,深吸一口气,走出拐角。
灯亮着,木门半掩,铺子已经打烊了,暖黄的灯光撕裂门外的昏暗,留下一条细长的缝隙。
我小心翼翼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望去,没看见闷油瓶,落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蹑手蹑脚拉开门把屋子上上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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