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谢韫礼淡淡应了声,便转身去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
谢琰掀帘而入,带起一阵凉风拂过,吹得桌案上的烛火跳动了两下。
谢韫礼缓缓放下茶盏,动作从容舒缓,抬眸看向来人,语调松弛随意,如同寻常兄弟闲谈,温和无害,“三弟这么晚了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谢琰声线清冷低沉,不带半分起伏,开门见山,字字规整冷硬:“今日围场外围伏杀四起,五弟遇刺重伤。父皇震怒,下旨命臣弟全权彻查刺杀一案。”
谢韫礼眉峰微挑,眼底立刻铺展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忧心,眉心骤然蹙起,语气急切真挚:“竟有此事?孤竟一无所知。五弟伤势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他眉眼紧锁,神色焦灼,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挑不出半分破绽,任谁在场,都会认定他是体恤手足、温润宽厚的储君。
可谢琰神色未动,分毫不受他伪装的温情干扰。
“刺客匿于围场密林,蓄谋伏击,并非临时起意。围场禁军布防严密,外客难入,寻常江湖刺客,绝无本事悄然潜入、精准埋伏。皇兄身居东宫,监理宫防围务,今日围场异动频发,皇兄当真毫无察觉?”
谢韫礼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转瞬又复原温润:“围场辽阔,林木繁杂,疏漏在所难免。孤坐镇营地,如何能面面俱到?三弟此话,未免太过苛责。”
谢琰心头暗自冷笑,“是吗?”
“臣弟勘验过刺客遗留的箭矢,箭身纹路古朴特殊,是专属北境暗卫的刻纹,辨识度极高。此案牵扯外境势力,关乎两国邦交,绝非寻常江湖仇杀。臣弟想问皇兄,近日东宫周遭,是否往来过陌生外客?皇兄是否接触过任何来历不明、非朝中任职的可疑之人?”
接连层层叠叠的诘问,句句直指核心,像是细密冷硬的网,层层收紧,将人死死困住。
谢韫礼脸上的温润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他微怔片刻,抬眼看向立在帐中的谢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冷弧,轻飘飘的,却彻底褪去了温度。
“所以三弟今夜前来,是在怀疑孤?”
谢琰依旧静默伫立,清冷眼眸平静望着他。
这份无声的笃定,彻底刺痛了谢韫礼。
笑意彻底从谢韫礼眼底褪去,只剩一片沉冷阴翳。
他微微前倾上身,周身温和气场尽数敛去,语气压低,温润嗓音变得黏腻阴寒,“三弟,你可要记清楚,孤是当朝太子,一国储君,身负社稷重任。”
“你一而再、再而三诘问于孤,揣测孤私通外境。这话若是传出去,不仅是冒犯储君,更是动摇朝纲。”
他死死盯着谢琰,骤然调转话锋,反客为主,“更何况,若真要论起与北境的牵扯,满朝皇子,谁都不及你谢琰。”
“你在北境为质十年,身陷敌营,却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归来,甚至坐稳肃王之位。”
谢韫礼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眼底满是猜忌与敌意,“北境之人向来暴戾嗜血、冷酷无情,为何偏偏待你格外宽容?这十年困守敌营,你究竟与他们达成了何种私下默契,做了多少交易,恐怕,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帐内烛火剧烈跳动一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谢琰清冷寡淡的面容上,半明半暗,明暗难辨。
面对字字诛心的污蔑,他周身气场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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