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柠拿到簿子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径直去了镇国公府。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尚早,日光疏疏朗朗地洒在朱漆大门上。
门房见是她,连忙迎上来,一路小跑着往里通报。
宋柠穿过回廊,刚走到书房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镇国公洪亮的嗓门,不知在跟谁发火。
她掀帘而入,就见镇国公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胡子翘得老高,脸涨得通红。
孟知衡立在一旁,神色严肃,见她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镇国公也收敛了些许脾气,可以缓和下语气来,冲着宋柠道,“柠柠来啦!”
“外祖。”宋柠上前行礼,而后从袖中取出那本蓝皮簿子,双手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
镇国公接过簿子,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脸色骤然大变。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越快,越翻脸色越难看,那胡子一翘一翘的,像是随时都要飞起来。
“荒唐!”他猛地将簿子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这上面写的什么?说我私通北境,借运粮之名私运兵器?简直是放屁!”
他指着簿子上的一行字,气得声音都变了调:“那年北境大雪,朝廷运粮过去救灾,路上被雪封了道,是老子带着人翻山越岭把粮食送过去的!粮食到了,老子的人冻伤了十几个,到他们嘴里就成了私运兵器?”
宋柠和孟知衡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镇国公又翻了一页,脸色更难看了:“还有这个!说我私藏战马,意图不轨?那几匹马是北境败军逃跑时丢下的,老子收回来养在军中,充作军用,怎么就成私藏了?难不成让那些马冻死在雪地里才算忠心?”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那簿子都被震得滑出去半尺:“还有这个!说我跟北境将领书信往来,暗通款曲?那封信是老子劝他归降!人家后来确实带着兵投了大棠,怎么到了这簿子上,就成了通敌叛国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指着那本簿子,手指都在发抖:“这就是谢琰那小子搜集到的证据?他就打算用这些东西要了我镇国公府上下的性命?!”
宋柠走上前,轻轻替镇国公顺了顺背,低声道:“外祖息怒。这些相比都是那赵家先前做下的祸事,肃王殿下一直将此留在身边,并未将上去,可见他心里也是对此存疑的。而且,簿子如今拿回来了,便是好事。”
镇国公哼了一声,脸色却依旧铁青。
孟知衡站在一旁,等镇国公的脾气发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柠柠,这簿子,肃王就这么给你了?可曾要求你做什么?”
宋柠摇了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要求。”
孟知衡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信。
宋柠看着他那副神情,却是心生狐疑,反问道:“兄长为何这样问?”
孟知衡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昨日我收到消息,说皇上已经知道了你和五皇子在池畔的事。所以我一大早就进了宫,想求见皇上解释清楚,可到了御书房外,就看见肃王已经跪在那里了。”
闻言,宋柠猛然一怔。
就听孟知衡继续道:“我不便与他待在一起,便走了,但后来上朝时,皇上也没有提这件事。想必是肃王劝服了皇上,此事才算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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