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塞巴斯蒂安,站在这里,脚下是哥谭警局门前温热的街道。
血腥的气息在我周身弥漫,并不仅仅来自眼前的杀戮,更是源于我体内奔涌的力量,源于那深红坑池的馈赠,也源于我亲手斩断的来自第八任血兄弟——我的父亲——的血脉与喉咙。
赞迪亚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缠绕在我的记忆里,那诅咒像一首古老而恶毒的歌谣,在每个血兄弟家族中代代低吟。我见过它獠牙毕露的模样,在某个模糊却灼痛的夜晚,母亲脸上毫无血色的惊恐拉着我,逃离了那片被信仰与疯狂浸透的土地,逃离了我的父亲。
我们在世界的缝隙里苟且躲藏,以为能挣脱命运的绞索,可他从未放过我们。为了他能够摆脱宿命,他派来了使者。
那天我恰好外出,回去时只看到凝固的暗红以及母亲再也无法闭上的眼睛。那里面永远也不会再有恐惧,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就像一口干涸的井,把我所有的软弱和迟疑都吸了进去。
那一刻,我知道,逃跑结束了。
重返赞迪亚的道路,每一步都踩在过往的尸骸上。教堂大厅里,无数双狂热或麻木的眼睛注视着中央的仪式场地。
他站在那儿,我的父亲,眼中没有亲情,只有猎物般的警惕和传承了八代的诅咒重压下的浑浊。我们之间唯有刀剑能言说。
金属碰撞,嘶鸣着划破沉闷的空气。他的经验老辣,力量沉雄,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我手臂发麻。但仇恨以及更冰冷的对那鲜血宿命的领悟,给了我他无法企及的野心和勇气。我看穿了他每一个试图终结战斗的企图,用他教导我的,或是血脉里天生带来的战斗本能一一化解。
终于,一个破绽。
我的剑带着全部的生命重量刺穿了他的胸膛。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和赞迪亚阴冷的空气混合,产生一种诡异的灼烫。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像是解脱,又像是嘲讽,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人群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血兄弟!血兄弟!”
我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大厅尽头那口翻涌着气泡的血坑。
浓稠的,暗红的,汇聚了无数弑父者与被弑父亲血液的池子。
腥气几乎令人窒息,里面蕴含着三宫魔可怖的低语。
我迈步踏入,无法形容的灼热包裹了全身,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剥离,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塑。痛苦撕扯着我的灵魂,但比痛苦更强烈的是力量。
浩瀚无边的黑暗力量,顺着我的口鼻,我的毛孔,疯狂涌入。它们在血管里奔流,尖叫,与我融为一体。当我再次从血坑中走出时,虚弱与凡人的迟疑已被彻底洗净。我是塞巴斯蒂安,第九任血兄弟,血之教会唯一的领袖。
而现在我来到了这污秽混乱的哥谭。为了完成伟大的献祭,为了取悦我主三宫,也为了我自己,为了锻造一个真正配得上新世界的后代。
我能感觉到她就在里面,那个躲藏在凡人庇护之下的女孩,瑞文,三宫魔流落在此世的血脉。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气息,即使隔着重重的钢筋混凝土,依旧如同灯塔般清晰。
她是钥匙,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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