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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医院旁边的小茶馆里,苍柳青丶苍立峰丶林薇三个人坐在一起。林薇把带来的材料摊开在桌上。郑耀先私下成立的「东学文化交流中心」的筹备方案,是她从报社备案的项目文件中找到的。郑耀先近期在内部会议上的讲话记录,是一个从报社离职的老记者凭记忆帮她整理的。省城媒体负责人的往来信函,她只见过复印件,来源她不便细说。这些材料是她近一个月来一点一点攒下的。舆论风波最凶的那几天,她没有跟着追热点,而是每天加班到深夜,四处打听丶核实。她知道这些材料单个拿出来什么也证明不了,但她需要让柳青姐看到这个轮廓。「东学文化交流中心」的筹备方案,在报社以「文化产业项目」的名义备了案。方案首页写着宗旨:「推动中日文化深度交流,引入先进教育理念,促进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字字冠冕堂皇,但林薇越看越觉得不对——这哪里是文化交流,分明是文化渗透的路线图。她从离职老记者那里听来的内部会议讲话,郑耀先说过:「媒体的责任是引导公众理性思考,而不是被民族情绪裹挟。有些传统,该淘汰就要淘汰。」据说底下有人鼓掌。林薇想起苍立峰在银行里用命换来的那枚奖章,想起苍天赐在擂台上吐出的那口血,手指攥紧了纸页。google搜索kan最让她不安的,是那份她只见过复印件的信函。信里写着:「关于传统武术的系列报导,可以做得更深入一些。公众需要知道,有些『神话』经不起推敲。」落款日期,是苍天赐在省赛夺冠后的,」苍柳青的指尖点在那个徽记上,「跟去年枪击案现场提取到的物证上的标记,是同一个。」林薇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苍立峰的手攥紧了茶杯。「立峰,」苍柳青抬起头,「现在事情很清楚了。工地的事,天赐的事,还有去年溪桥村的事,都是同一伙人在背后。他们的目标不是某个工地丶某场比赛,是我们苍家。」「为什么?」苍立峰问。「为了23号箱。为了太爷爷当年从日本人手里抢下来的那些东西。他们等了快五十年,以为可以拿回去了。没想到被我们苍家守住了。他们不甘心。」茶馆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车声丶人声,都远了。林薇第一个打破沉默:「柳青姐,这些材料,够不够?」「够启动调查,但需要时间……」她没有说下去。「等不了。」苍立峰说。苍柳青看着他。「姐,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证据,是法律层面的东西。但郑耀先现在用的,不是法律,是舆论。他用报纸杀人。我们要还手,也得用报纸。」他转向林薇:「林薇,你比我们懂这个。你说,该怎么办?」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郑耀先控制着《南城日报》的版面,但他的控制不是铁板一块。省报丶晚报丶还有几家行业报纸,他插不进手。我们可以从这些地方打开口子。」她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的问题是,读者看到的只有郑耀先的一面之词——『黑心包工头』丶『武术摧残少年』。我们要做的,是把另一面讲出来:苍立峰在银行里救人的事,天赐从结巴丶倒数第一到省冠军丶全县第一的事,还有苍家四代人守护国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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