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我仍旧每日受那人的使唤。
那人面色如常,不过我还是察觉到了些许变化。
他不再刻意捉弄我了,变得正常了许多。
他在自己需要喝茶的时候叫我端茶,在自己需要写字的时候叫我研磨,他不再想些别的主意让我在他面前晃悠。
说来奇怪,每次我候在他的身旁,刚觉得累时,他便开了口让我下去。恍然是知道我不愿再站下去一般。
甚至有时,他更愿意一个人做事。
他让我取来了茶,便准我回去休息。
一整日,我只需在特定的时间段过去便可。
在飞霜殿,我开始得闲了,没有一人理会我。
闲暇之余,我不愿在守卫严密的飞霜殿中闲逛,更不愿在偏殿待着,也不想出去。
我只觉分外无聊。
我又开始想念宫外的天空了。想念之际,我不由注目那人的身影。
我发现他变得沉郁了很多,恍然天生如此。
有一次,我午睡早起,就发现他在校场中舞剑,很是专注的样子。
……
入夜,飞霜殿悄然无声,沉寂一片。
“你下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再过来了。”
当我端来一杯茶后,便听到了这声言语。
我看了眼那道不知疲倦的沉寂身影,听命地退出了房门。
我知道他近日在烦恼什么,大抵是为朝中有官员请命选妃一事。
他显然是不愿的。
因为一次我在研磨之时,见到那人气愤地将一奏折扔到了一角。我偷看到了那奏折上的“选妃”二字。
我站在庭院中,并没有再走,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包裹,思绪纷飞。
近来,我到很晚才会睡着。
闲暇之余,我总忍不住会去想那殿中忙碌的身影,想着他手中的动作,想着他蹙眉的神情,想着他淡漠的言语。
我越是得闲,便越是想。
我为什么要想他呢?我不知道。
为什么看着他难过的样子,我也会跟着有些难过呢?我不知道。
月色皎洁,依稀星子闪烁,流萤飞空,点点光影照人。
不知过了多久,恍然回顾,我惊讶地发现那人就在不远处,正看着我,似乎有些惊讶。
他显然是准备回寝殿休息的。
一时,我心神慌乱,对之恭敬一礼。
可他并没有走,而是看向了夜空,眼中深邃,沉寂无言。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觉夜色之下,那道身影愈发落寞了。
他在想什么呢?
我定了定心,默默候着,等待他的过路。
“想出宫吗?”
半刻之后,耳畔传来一道声响,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看向了我,“我问你,想要出宫走走吗?”
看着那人眼中的落寞之色,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早就想出宫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去换身衣裳,半刻之后,还在这里会面。”
能够出宫,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只要出宫,我便有逃跑的机会。
想到此,我连忙就回了房间。
我在房中耽搁了好一会儿,不仅换上了进宫时的那件衣裳,而且带走了我的东西。
当我匆匆忙忙再次赶到庭院中时,发现四周漆黑,并无人影。
那人不会是在骗我吧?
寻找之际,我不由与一道人影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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