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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者的阴影(收割者的阴影(第22页)五十个名字。清清楚楚,一览无遗。名字旁皆附有面部影像。全都是年轻面孔。最小的那个,看着不过十二三岁。青云界死寂了一瞬。紧接着,哭喊声轰然炸开。一名妇人尖叫着扑向投影,双手在光幕上疯了般抓挠,企图抹掉自己孩子的名字。可她只能抓碎虚幻的光影。“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又是我们!”一名老叟瘫坐在地,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名单上有他唯一的独孙。几名少年攥着拳头,浑身发抖。他们的名字赫然在列,谁都清楚被带走便是一去不返。人群中,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面无血色。她的名字排在第七。妇人从后方冲来,搂住女儿,指甲生生掐进肉里。鲜血顺着妇人的指缝渗出,砸在泥地上。少女没哭。她强忍着泪水,只是用力回握住母亲的手。“娘……没事的……”她的声线抖得厉害。妇人的痛哭声却愈发凄厉。村口哭喊震天。恳求与嘶吼交织,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却不如蚊蝇振翅。星庭士兵纹丝不动。枪口平举,目镜森寒。这场面他们司空见惯。每颗被收割的星球皆是如此,先哭后求,最终只能乖乖交人。等一刻钟便足够了。老长老立在最前方,身形摇摇欲坠。他嘴唇干瘪地张合,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他活了几百年,亲历了三次收割。次次如此。次次无能为力。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砸进衣襟。他忽然转过头。视线穿透人群,越过练功场,盯住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不止是他。成百上千道目光,在同一瞬投向了那个方位。老槐树下。李长生依然靠着树干。姿势与昨日毫无二致。他闭着眼,狐狸趴在腿上,手边搁着一壶酒。斑驳晨光穿透枝叶,静静洒在他的白衣上。他仿佛只是在浅眠。震天的轰鸣、森严的重围,甚至那绝望的哭喊,都没能惊扰他半分。外界的一切生杀予夺,似乎都与他毫不相干。老长老的嘴唇剧烈哆嗦。他想开口求救。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肚里。他不敢出声。若是仙人觉得此事与他无关呢。若是仙人只是路过,根本不愿出头呢。他们凭什么要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来蹚这趟浑水。老长老老泪纵横。身后的修士们也望着那棵树。有人期盼,有人忐忑,也有人早已心如死灰。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彻上空。冰冷且不耐。“倒计时开始。”“一刻钟。”星庭士兵齐刷刷端平能量枪械。数百道幽蓝的瞄准光束纵横交错,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枪口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老人、妇孺,无一例外。那少女被母亲护在身后,蓝色光束打在妇人脊背上,烙下刺眼的光斑。指挥官下达了最后通牒。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烦躁。“时间到之前,没人出来——”“就从最小的孩子开始杀。”话音落下的刹那。青云界如坠冰窟。连哭声都被硬生生掐断。所有人屏住呼吸。随后。老槐树下。那个闭目养神的白衣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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