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静了一瞬。
齐铁嘴嘴里含着块肉,鼓着腮帮子愣在那里。
张启山端酒盅的手顿了顿,解九爷放下筷子,张日山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二月红正在给李沧海添茶,茶壶悬在半空,停了一停才落下去。
李沧海看了霍锦惜一眼,面不改色地答:“三娘自然是漂亮的。
怎么,谁惹着我们三娘了?”
霍锦惜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娇又无奈,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还不家里那群长辈,天天催着我结婚。
说什么年华易逝,容颜易老,好像我霍三娘不嫁人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她抬起眼,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可我这人你们也知道,要嫁也得嫁个顶顶的男子,那些歪瓜裂枣,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齐铁嘴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连忙附和:“三娘说得对!
歪瓜裂枣配不上三娘。”
张启山端着酒盅,目光在二月红和李沧海之间慢慢游移了一圈,不动声色地问:“三娘这话里头有文章啊,可是有什么想法了?”
这话问得巧,桌上几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在座的都是人精。
霍锦惜对二月红的那点意思,前两年谁不知道?
隔三差五去园子里听戏,逢年过节送东西。
只是二月红待她也始终是客客气气的,保持距离,没有那个意思。
可后来李沧海来了。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霍锦惜往李府跑得越来越勤,反倒是戏园子不怎么去了。
她看李沧海的眼神,跟当初看二月红的眼神有些相似,坦坦荡荡的,却也更热。
此刻霍锦惜的目光,明明白白地落在了李沧海身上。
“我本来也没什么想法,”
“想着家里安排就安排了吧,反正嫁谁不是嫁。
可后来见了沧海——”
她笑了笑,眼角微微弯下去,“再回头看那些人,就觉得……”
她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那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
桌上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解九爷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目光从霍锦惜身上移到李沧海脸上,又移开。
张启山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日山坐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二月红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
他的指节泛白,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只是嘴角那点笑意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余光里全是李沧海的侧脸。
陈皮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筷子。
他的眉头不知不觉紧紧地皱着,死死的盯着李沧海。
李沧海夹菜的手在半空顿了一顿。
也就那么一瞬,他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把菜夹到碗里,放下筷子,伸手拿过霍锦惜面前的汤碗,不紧不慢地给她盛了一碗汤,搁到她面前。
“三娘这话我可不反对,”
他笑着说,“毕竟不用三娘说,我也知道自己很好。”
霍锦惜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声,正要接茬,李沧海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嘛,”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长沙城里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也没有。
三娘要是不着急,我和九爷帮你慢慢留意着。
别的不说,香港那边,我还是能挑出几位俊杰来的。”
“再者三娘你可是霍家当家人,要是我,作为家主可不许有人逼着我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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