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言语交锋落下,慕容靖一时竟找不出半分可以辩驳的话语。
余俊宇句句戳在实处,去年冬天魂灵濒散,此番十里坡身受重创,两次生死大关,都深陷于大乾这盘由他牵扯其中的乱局。
道理摆在眼前,再多辩解,都像是苍白的托词。
他素来在朝堂之上,唇枪舌剑,周旋百官,极少被人逼到这般境地。
此刻脊背依旧挺直,可身上那股王爷与生俱来的锐气,实实在在矮下去一截。
心底暗自思忖:难道现代来的人,皆是这般伶牙俐齿?
白莯媱便是如此,平日里看着淡漠沉静,可一旦对峙交锋,言辞锋利,句句直戳要害,叫对手难以招架。
如今这个余俊宇,仅凭一番对话,便将他逼得哑口无言。
二人来自同一个世界,思维通透,说话直击要害,不绕大乾权贵那一套虚与委蛇的客套。
慕容靖抬眸,目光落向半靠在床榻上的白莯媱。
原来她的机敏锐利,并非独一份,那是属于她那个世界的底色。
他心中不是恼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挫败,他的确一心想要护好白莯媱,可无可否认,是他所处的漩涡,将她一次次推到生死边缘。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少了往日的强势:
“你说的,我无从反驳。”
俊宇见慕容靖坦然认下这份因果,紧绷的神色稍稍松了些许,语气也缓和几分。
“你能够坦然承认这些,足以见得人品尚可,不然阿媱也不会愿意同你深交,愿意将后背托付于你。”
这番话不算客套,是客观的认可。若是心性卑劣之人,方才定会百般推诿,把过错尽数推给时局旁人。
可慕容靖闻言,并未顺着台阶退让半分。
他抬眼,眼底方才被压下去的锋芒再度浮起,纵然方才落于下风,属于大乾王爷的傲骨依旧还在。
“你错了。”
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就算知晓祸事因这乱世而起,倘若阿媱心底依旧愿意选择我,我便绝不会放手。”
他顿了顿,坦荡道出现实,丝毫不回避:
“大乾倾慕阿媱的男子,从来不止我一个,个个皆是人中龙凤。
你今夜与我说尽这么多,摆清你的身份、讲透过往种种,也改变不了眼下的局面。”
“她身处大乾这片土地,身陷这一局棋局,这是谁也无法抹杀的事实。”
空气再度陷入安静。
余俊宇脸色微沉,他方才的退让,不代表愿意接受这样的局面。
他可以认可慕容靖的品性,却无法心甘情愿把自己的爱人留在危机四伏的异世。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余俊宇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慕容靖目光扫过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白莯媱,眼底带着执念:
“只要她还在大乾一日,我便不会退开。”
慕容靖目光沉静,不卑不亢,又补了一句,清清楚楚传到余俊宇耳中:
“哦,还不止我一人,和阿媱交好,心底对她存着别样心思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弃。”
他说的坦然,没有半分炫耀,只是陈述大乾实打实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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