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的低语炸开,随即彻底失控。
方才压得人窒息的合围之势,顷刻土崩瓦解。
城头守军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握弓的双手剧烈颤抖,再也无人对准下方那道清冷伫立的身影。
白莯媱垂下手,就枪丢入空间,她从不嗜杀,却又不是不杀,杀人么,杀了第一次,第二次好像也没那么难!
从慕容煜不惜葬送五十万鲜活人命、视苍生为草芥的那一刻起:
这乱世疯局,就该由他亲手买单。
身旁慕容熙、慕容靖、衍桓、陈云凯四人久久无言,望着满山溃散的大军、城头冰冷的尸身,心底只剩彻彻震撼。
平州这场局。
一招,破。
一人,定乾坤。
漫山遍野的乱象,白莯媱缓步踏出队列,立于万千残军之前。
晚风扫过遍地弃甲,她的声音清亮辽阔,稳稳压过所有慌乱嘈杂,传遍整座平州原野:
“所有人大乾将士,你们听着。”短短两句,自带沉定人心的力量。
数十万道目光,尽数落在那道单薄却稳如山河的身影上。
白莯媱望着眼前这些手足无措、满脸惊惧的大乾将士,语气褪去方才杀伐的冷冽,只剩坦荡平和:
“慕容煜已死。”
“今日之事,止于他一人之过,不累将士、不究兵卒、不罚无辜。”
话音落下,遍野军心猛地一颤。
她抬眸环视四方溃散军阵,字字真诚,句句落地有声:
“你们皆是大乾儿郎,是守疆土、护百姓的兵,从来不是谁的私棋、谁的陪葬。”
“乐居山造火器、练精兵,从来不是为了内战相残,更不是为了欺压大乾将士,我们手中利刃,向来只对外敌、护家国、保苍生。”
“我们同属大乾,头顶同一片山河,脚踏同一片故土,本就不是仇人,不该自相残杀。”
数十万将士怔怔望着她,眼底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震动与愧色。
白莯媱声音再度扬起,带着坦荡胸襟与绝对格局:
“如今祸首已除,乱世残局该收了。”
“乐居山敞开大门,欢迎每一位大乾将士归队加入。”
“往后,不再为权臣私欲卖命,只为大乾山河、为天下百姓、为安稳盛世并肩作战!”
白莯媱抬眼,目光扫过脚下数十万还心怀忐忑的将士,声音清亮,传遍整片旷野。
“像这种武器,我乐居山还有很多。我白莯媱今日敢孤身踏入这平州重围,便从来没有半分畏惧,只因我有足够的底气。”
她侧过头,沉声唤道:
“陈云凯。”
陈云凯跨步上前,脊背挺得笔直,昔日亲昵的称呼尽数收于心底,此刻他只是一名听命于主帅的将士,高声应答:
“末将在!”
这一声末将,没有半分迟疑,已然以军礼相待。
白莯媱淡淡下令:
“给他们看看什么是手榴弹。”
“末将领命!”
陈云凯拱手领命,旋即回身抬手示意身后几名乐居山兵士上前。
几名士兵捧着数枚圆铁外壳的手榴弹快步出列,退到远处一处空旷无人的荒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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