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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方向（第1页）

第147章方向n本章字数：n1319n字n更新时间：n2天前n沈渊在断木旁边又蹲了一会儿。晨光正从东边斜照过来，把水面的波纹照成一道道平行的细线。他没有急着往哪个方向走，先沿着岸边上下游各走了一段，在断木两侧各约百步的范围内仔细看了一遍地面的痕迹，然后绕到断木所在位置的对岸，站在一处略高于水面的土坡上，把整段河道重新扫了一遍。河道在这个位置有一道缓慢的弯折，水流在主河道方向保持平稳，但在断木所在的位置附近，有一道较窄的水流微微偏向对岸方向。他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岸边的水流方向，确认了水流并非始终沿着同一条线前进。然后他站起来，沿着对岸走了一段，在一处不显眼的凹陷处停下来，弯腰捡起一片半埋在土里的碎瓦片。瓦片的边缘已被水磨得光滑，但那一面朝下的表面上，附着着一层干透的水藻残迹。他翻过来看了一会儿，没有带走，放回原处，然后沿着岸边继续往下游走了一段。n下游大约一里处，水面收窄了一些。岸边有一棵老柳树，树身倾斜向水面，枝条垂进水里，被水流带着微微晃动。柳树根部靠水那一侧的泥土有些松动，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刮蹭过。他蹲下来，在树根附近的泥土里翻到了一小段发黑的木屑，断面整齐，像被利器削过。他握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把它放进口袋，然后站起来，目光沿柳树倾斜的方向顺流而下，落在视野尽头那道缓慢转弯的水线上。他没有再往前走，转身沿原路返回。穿过杂树林回到废屋时，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灰烬堆的位置有了轻微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靠近过那里，又被重新拨回了原位。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缺口。n回到海防司之后，他把那段木屑放在桌面上，在灯下看了一会儿。断面整齐，颜色偏深，像是被削下来之后在水里泡过一段时间，然后又被带上了岸。他在纸上记了几笔，合上记录本，把那段木屑和那截铁链并排放在抽屉的同一格里，关上抽屉，没有再多加比对。n傍晚他走出海防司的时候，陈伯正在廊下收晾晒的旧册。他看了沈渊一眼：“大人今天去了下游？”n“往下走了一段。”n陈伯沉默了一下，把手里那本册子翻了个面搭在手臂上：“往下游走大约三里，有一处旧渡口。早些年偶尔有船在那里停靠，后来没人用了。”沈渊在院门边站定：“从断木到旧渡口的水路顺流的话，大约需要多久？”n陈伯想了一下：“顺流大概不到半个时辰。”n沈渊没有再问，推开院门走了出去。他沿着街慢慢走了一段，在路过一处巷口时停了一下，看见街对面的屋檐下蹲着一个人，正是前两日那个整理旧绳的旧货商。那人面前摊着几段长短不一的绳子，在暮色中低头解一个绳结，正在慢慢把绳头从交叉处褪出来。旁边那只旧藤筐里仍然装着一卷卷旧麻线，与上次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沈渊的方向。沈渊也没有走过去，收回目光，沿着街继续往前走去。他走上石桥时桥面上已经空了下来，暮色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微微晃动，像一面正在折叠的镜子。他站在桥中央，看着河道下游的方向——那段水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穿过桥拱的阴影，重新出现在光线下，像是被桥身短暂藏起了一截又放了出来。水光在尽头处泛成一道窄窄的亮纹，在视野尽头收窄成一条线，又渐渐融入了更远处的暮色里。他在桥上又站了片刻，转身走下桥面，朝住处方向走去。身后的水面正在把最后一片天光收拢进去，像一盏正在慢慢合上的匣子。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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