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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渡口(第1页)

第36章渡口n本章字数:n1314n字n更新时间:n06-21n第二天天一亮,队伍开拔了。n沈渊走在最前面。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他用布条吊着,但骑马不碍事。柳惜颜那封信贴在他怀里,走一路,硌一路。信上没写什么要紧的事——母亲染了风寒,吃了药已经见好;金陵城里风平浪静,郑虎的人撤了;枣树今年花多,估计秋天能收不少果子。每一句都像在告诉他:家里没事,你不要分心。但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沈渊心里越是放不下。母亲染了风寒。多重的风寒,惜颜没说。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跟沈渊一样。两个人都把话咽在肚子里,怕对方担心。n赵石头骑马跟上来,看了他一眼。“队正,你脸色不太好。”n“昨晚没睡好。”n“是因为嫂夫人的信?”赵石头犹豫了一下,“她说啥了?”n“说家里都好。”n“那你怎么还这副表情?”n沈渊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马速。队伍在午时前后经过一个小镇,镇口有一棵大榕树,树荫遮了半边路。沈渊让队伍停下来歇脚喝水,自己靠在树干上,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字迹还是那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看完了,折好放回怀里。n独眼老头从后面走过来,蹲在旁边。“沈大人,老奴多嘴一句——柳夫人那个人,不会说谎。她说好,就是真的好。她要是真有事,不会写信告诉你。”n沈渊侧头看他。n“她怕你分心。”老头说,“你越担心,她越不说。你要是不担心了,她反而可能会说。”n沈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n歇了半个时辰,继续上路。越往东南走,景色越荒凉。田里长了杂草,路边几间房子都空着,门窗被人卸走了,剩下黑漆漆的洞口。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老人蹲在门口晒太阳,眼神空洞,看见队伍也不躲,像看惯了。赵石头皱着眉头说:“倭寇来过这里?”n“来过。不止一次。能跑的早跑了,跑不了的只能在等死。”n赵石头握紧了刀柄,没有说话。太阳西斜的时候,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那人翻身下马,蹲在路边用树枝画了一张简图——“渡口镇比柳林渡大得多,镇子外围有栅栏,栅栏后面有瞭望台。港口停着二十多艘船,有大有小。镇上的人已经被赶走了,现在全是倭寇的人,至少三四百。”n沈渊蹲在路边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走了,就地扎营。”n营地选在一处低洼地,四周有树挡着,不容易被发现。沈渊把几个什长叫过来,蹲成一圈。“明天天亮之前,我带几个人去港口看一眼。石头,你带人在外围盯着,等我的信号。”n赵石头说:“这次你也要亲自去?”n“不去看不准。”n赵石头不再劝了。天很快黑了,火光被树挡着,外面看不见。沈渊靠在一棵树上,用那把陈万里的刀慢慢削一根树枝。削了皮,修了形,做了一个简易的木哨。他把木哨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声音低低尖尖的。n吴承安曾经说过一句话——“你在心里有事的时候,手从来不停。”现在他手里削着木头,心里在盘算明天的事。港口,船,栅栏,瞭望台,三四百人——怎么打?柳林渡那场火攻不能再用了。渡口镇的船更多,海面更开阔,芦苇荡也不够密。硬打,打不过;火攻,烧不完。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办法。n木哨削好了。他把它揣进怀里,闭上眼睛。明天天亮之前,先看了再说。n夜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一种潮湿的冷。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一个不耐烦的人在敲门。n沈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没有睡着。他在等天亮。海的那边有他想要的东西,也有他不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天亮之后就会看到。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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