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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南渡（第1页）

第31章南渡n本章字数：n1272n字n更新时间：n06-19n离开金陵那天，是个阴天。n沈渊带着九十七个人出了南门，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布，风不大，但湿冷，吹在脸上像细针扎。他走了一会儿，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金陵城墙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城楼上那面旗子垂着，没飘起来。n“走。”n他转回头，一夹马腹。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来，整齐而密，像一阵闷雷。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还有刀鞘碰在马镫上的金属声。赵石头跟在沈渊旁边，走了一程，忍不住开口。n“队正，咱们去哪？”n“先去安州。”n“安州？你不是说不能回去吗？”n“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沈渊看着前方的路，“王崇焕倒了，严嵩暂时动不了我。贺文昭的折子也替我说了话。我回安州，没人能拿我怎么样。”n赵石头没再问。他对沈渊的判断越来越信任——这个人说能走的路，基本都能走通。队伍在第二天傍晚到了安州。沈渊没进城，在城外三里处扎了营。他让赵石头带几个人进城去买粮草，自己带着剩下的兄弟，沿着城墙根走了一圈。城墙还是那座城墙，比他走的时候更旧了。墙砖风化，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草。城门楼上的旗子也旧了，边角磨破，在风里晃着。n他把粮草分下去，带着人去做饭。篝火点起来了，火苗在风里一跳一跳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渊坐在火堆旁边，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啃。吴承安写的《西游录》手稿摊在膝盖上，风翻了几页，他按住，没看。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书，是刚才在河边看到的炊烟。n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赶路。安州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后。沈渊没回头。n又走了两天，到了长江边。船是提前雇好的——独眼老头的商队提前打点了水路，两条大船等着他们。沈渊带着人上了船，船离岸的时候，他站在船尾，看着北岸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江水浑黄，风大，浪打在船头上，溅起的水花落在甲板上，湿了一片。n“队正，到了南边，咱们先打哪？”赵石头站在他旁边。n“先去台州。”n“台州？陈将军旧宅那边？”n“那边有倭寇。”沈渊看着江面上远处的雾，“柳林渡、渡口镇都在那边。打了这两年，跑了三四年，那里的倭寇应该已经扎根了。”n赵石头的眼神亮了一下。“打？”n“打。”n船到了南岸，天色已晚。沈渊没有急着走，找了一个镇子住下。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冷冷清清的，街面上没什么人。客栈老板说，前阵子倭寇来过一次，抢了几户人家，杀了两个人。年轻人都跑了，剩下的都是跑不动的老人小孩。n沈渊在客栈里坐了一会儿，把地图摊在桌上。陈万里遗稿里的地形标注还在——河流走向、海岸线、可以设伏的地形，每一条他都记得。n“石头，明天一早，你带人去柳林渡探一探。”n“探什么？”n“看看倭寇有多少人，布防怎么样。”沈渊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不要打，看了就回来。”n赵石头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n屋里只剩下沈渊一个人。他把地图收好，在桌前坐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白花花的。他从怀里掏出那卷《西游录》，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吴承安还没写完。“猴子还在路上。”沈渊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合上书，吹灭灯。n黑暗中，他听见远处的海浪声。不大，像喘息。明天就要见到海了。那片海，他在陈万里的遗稿里见过无数次，在梦里也见过。n现在，终于要去了。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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