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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鸦沟公家货要过路(老鸦沟公家货要过路(第22页)周丽萍被他这傻话噎得眼圈一红,抬手替他拍了拍胸口的灰。“傻样。”不远处刘建设装作检查车轱辘,没敢看。大力从供销社回来,没进屋,直接叫上赵铁柱和李大牛。两人一听去老鸦沟看路,都有点紧张。赵铁柱问:“队长,拿枪不?”大力摇头。“不拿。俺们看路。”李大牛憨声说:“那要碰上坏人呢?”大力眨巴眼。“坏人也看路?”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们不是去抓人,是去看谁动过路。三人沿着山货仓库外路往老鸦沟走。七月的山风带着潮气,草叶子刮在裤腿上,没一会儿就湿了一层。老鸦沟外沿比屯路窄,两边是杂树和乱石,泥坡下面有一道浅沟,沟底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浑水。赵岚说得没错。这地方车重一点,下坡一滑,半个车厢都能栽进去。赵铁柱站在坡上往下看,后脖子都凉了。“队长,这沟不深,可车要是斜进去,煤油桶一滚,谁也扶不住。”李大牛捡起一块烂木头。“旧木桥也松。你看这板子,边上让人撬过似的。”大力蹲下,傻乎乎地用手指抠了抠木板边。木板缝里有新鲜木屑。不是多年烂出来的,是最近被硬东西别过。他没有说破,只拿树枝在旁边插了个小记号。“这也记。”赵铁柱一愣。“木头也记?”“齐同志说,怪的都记。”李大牛点头。“对,怪的都记。”大力在前面带路,表面低着头看泥,心里却把每一处石头、草茎、车辙都过了一遍。前世做生意,多少工地、仓库、车队出过事故。事故这东西,真意外和人为动手,痕迹完全不一样。他蹲到泥坡旁。“这石头咋跑路中间了?”赵铁柱凑过来。一块拳头大的青石卡在车辙边上,石头下面的泥是湿的,上面却沾着新鲜草根。“像刚搬来的。”李大牛在草丛里喊:“队长,这儿有烟头。”大力走过去。草叶下面压着半截烟头,纸卷还没被潮气泡透。赵铁柱脸色变了。“咱屯里抽这种烟的不多吧?”大力装着老实开口:“俺不抽,俺也不知道。”他没有碰烟头,只折了一根草,在旁边插了个记号。再往前几步,旧木桥边的灌木丛里,有一块被草叶遮住的牛皮纸。纸只剩半截,边缘像被人撕过,上面沾了泥。李大牛伸手就要拿。大力一把按住他的手。“齐同志说,别动。”李大牛赶紧缩手。“对,对,别动。”大力蹲下去,用树枝把草叶轻轻拨开。牛皮纸背面没有字,可折痕很深,像包过什么东西。赵铁柱蹲得近了些,鼻子动了动。“有点烟味。”大力看他。赵铁柱赶紧解释:“我爹以前抽旱烟,烟叶包纸就这味儿。可这纸比旱烟纸厚。”大力装着老实开口:“那也记。”李大牛在一旁嘟囔:“坏人咋这么爱掉纸?”大力心里冷笑。不是爱掉纸。是人一急,就会漏小东西。前世多少大买卖不是败在合同正文,而是败在边角上的一个签收、一个电话、一个跑腿人的烟头。这半截牛皮纸,兴许就能把梁广生那封无名信往老鸦沟上拴一拴。他又看向泥坡边。那里有半枚鞋印。鞋印只剩前掌,菱格纹被泥水冲淡了,可边缘一个小小的十字缺口,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赵铁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队长,这是不是仓库那个?”大力脸上还带着那点憨笑。“像。”风从老鸦沟里刮出来,吹得草叶哗啦响。大力蹲在泥坡边,眼底一点点冷下来。“这脚印,刚来不久。”赵铁柱和李大牛都不敢再说话。山沟里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听得人后背发凉。大力慢慢站起来,把铁锹扛到肩上,又恢复那副傻样。“回去。让三姐写。”赵铁柱赶紧问:“不守着?”“天黑了,守啥也看不清。明天让干部看。”李大牛连连点头。“对,得让干部看。”三个人往回走时,老鸦沟的泥坡被暮色盖住。那半枚鞋印还留在泥里,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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