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顺着人群的方向,看见挂丧的宅院,萧明心才意识到这个现实。
闻拾山真的死了。
可是怎么会?明明不久前他二人才谈过话,那时闻拾山的身子骨还康健得很。
有此疑问的不止他一人。
围在宅子外的百姓窃窃私语。
“好端端的,将军怎么就走了呢?”
“死在南巡回朝的路上,这其中会否……”
“嘘!安敢妄议朝廷事。”
“我倒是听闻那日府里喊过大夫,那大夫说闻将军乃是……自戕!”
“啊?!怎会如此……”
自戕?萧明心将这句话听进去了。
他忽然想起闻拾山在画舫上说的那句话。
「属于我的机缘早就断了,你的机缘才刚刚开始。」
萧明心一直没能琢磨其中的含义。
会与闻将军的死有关么?
正沉思着,府门外的守卫忽然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
“可是萧公子?”
萧明心怔愣一瞬。“我是。”
“陈副将有请。”守卫说着开出了一条道。
萧明心来不及思考守卫为何能认出他,又为何让他进去。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被领着进了院里。
君泽与阿泉被留在了院内,萧明心独自进了灵堂。
他看着正中间那口厚重的棺木出神。奇异的是,曾经一靠近闻拾山便浑身不适的感觉消失了。
棺木旁侧站了一位守灵的男人。男人须发白得潦草,像是这几日才染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却依旧稳重。
萧明心上前见礼:“陈将军。”
陈副将陈晖转过身打量了他一番:“你是萧明心。”
“正是草民。”
陈副将点点头:“大帅临走前,托我交
,。
他从旁人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意识到,这是闻拾山的记忆。
与记忆一同侵占他脑海的,还有闻将军的“七情六欲”。几十年的岁月,浓重的情仇,快把他的脑袋挤炸了。
萧明心头痛欲裂,跌倒在地。
一旁的副将守卫忙围过来扶他。
所有画面褪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充满了血腥气的夜晚。
“他”坐在马背上疾驰,腰上鲜血淋漓。失血过多的“他”几乎睁不开眼,是有人在背后撑着他。
然而几道箭矢破空的声音过后,背后的人跳下了马。“他”大骇之下强撑着回头,却只能看见那人被淹没在血夜里的一张侧脸。
萧明心猛地睁开眼。
所有画面骤然消失,只余记忆里的情绪在心头盘桓。
心痛如绞。
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跪倒的膝盖上。萧明心忽有所感,顾不上什么礼数,颤抖着打开了檀木匣子。
里面只有一幅画,画上只有一个站在草原上的男人。男人的面孔,与院外等着他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沈将军,沈君泽。
一阵海风吹过,商船轻微晃了晃。
“不算认识,”萧明心撇开眼,“只是一代名将就此陨落,难免惋惜。”
“家国安定,功成名就,也算是无憾了。”君泽淡然道。
两人各怀心思地聊了两句,君泽开始闭目调息。船上不方便练武,便换成了这种方式。
萧明心这才光明正大地看向他,眼神瞄过背后的柜子,心头微动——沈君泽的画像就在柜子里。
世上怎么会有名字与长相都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眼前的人难道就是沈将军?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沈将军已经在三十年前去世了。
自己为何能看到闻拾山的记忆,他留下这幅画像又想告诉我什么?
萧明心心乱如麻。只有一个念头转变了——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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