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五分。
车轮碾过减速带,将实验楼彻底抛在了身后。
车厢内,沈栖梧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时主任,我们到底要去哪?”
时叙借着路灯不断后退的微光,含着笑意瞥了她一眼。
“涉密路线,乙方无权过问。
你现在唯一需要执行的指令,就是闭上眼睛,把大脑彻底关机。”
“连个大概的经纬度都不给?”
沈栖梧轻笑了一声,眼皮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万一你把我卖了……”
“卖了你也得帮我数钱。”
“放心吧,这世上除了我,没人接得住你这尊真神。”
沈栖梧没有力气再反驳,也不想反驳。
她索性完全放松了身体,顺从地闭上眼睛,只在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轻哼,算是略微表达了对这位甲方的一丝不满与妥协。
坦克沿着空旷的环城高架,向着远离城市光源的西北方向疾驰。
车厢内的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界的风噪与胎噪。
仪表盘散发着幽暗的蓝光,映照着时叙专注的脸。
仅仅几分钟后,沈栖梧就控制不住睡着了。
过去这连轴转的一个月,尤其是这最后冲刺的七十二小时,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当终于不用再思考申报材料时,疲惫瞬间淹没了她。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她迷迷糊糊地想:
真好。
只要有时叙在身边,哪怕真的是去流浪,也是好的。
连车子什么时候上的高速,她都不知道。
在进入高速前的一段安全辅路上,时叙打亮双闪,靠边停下了车。
她倾过身去,轻轻地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向后调到了一个最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微躺角度。
接着,她又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调整了出风口的位置,避免直吹。
最后扯过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抖开,轻柔地盖在了沈栖梧的身上,细心地掖了掖领口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时叙收回手,目光在沈栖梧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人太累了。
哪怕是在深度的睡眠中,那清冷的眉心依然习惯性地微蹙着,淡淡的疲态,是这一个月来熬夜的代价。
在所有人眼里,沈栖梧是高不可攀的学术权威,是永远理智、永远无坚不摧的定海神针。
但在时叙眼里,她只是一个会累、会痛、需要被妥帖安放的爱人。
过去,是沈栖梧瞒着所有人签下生死状,在替她修补了崩塌的天穹。
而现在,终于轮到她在地面上,为沈栖梧筑起一座绝对防御的堡垒。
“睡吧。”
“接下来的航向,由我接管。”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星夜。
当城市璀璨的霓虹彻底被抛在身后,公路两侧的景象逐渐被深邃的黑暗和连绵的山影所取代。
时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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