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少年手掌修长，落下时的力气轻柔得仿佛一根羽毛。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下。
低头喝着汽水的孩子蓦然停住了动作。
下一刻，易拉罐在小孩的手中发出惨叫，汽水源源不断从开口滚出，流在地板上。
小孩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转了过来，死死盯住相宜。
相宜都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对不起……哥哥吓到你了？”
摸小孩的脑袋实在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就跟在路边投喂流浪小猫看见对方乖乖吃饭就顺手上去摸个脑袋一样……
他实在没想那么多。
但看小孩现在这样的反应……
他肯定是把人家给吓到了！
相宜懊恼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抬头跟小孩还死死盯着他的视线一对，又连忙低下了脑袋。
“对、对不起，哥哥真的不是故意要吓你的……都怪哥哥手痒，你打哥哥吧，怎么打都没事的！”
相宜闭紧了眼睛把手掌伸了出去，就跟做错事等着老师打板子的小学生一样。
可他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老师”
来打他板子。
相宜睁开一只眼睛，悄咪咪看去。
小孩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视线，那双阴沉冷漠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手上扭曲变形的汽水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相宜眨巴眨巴眼睛，忽而眼睛一亮，拿过一罐新的汽水拿开插上吸管，双手奉上。
“对不起……”
他超小声地说。
良久。
手里的汽水被拿走了。
相宜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过程里，他再不敢随意靠近小孩，只像个伺候在旁边的合格佣人一样，帮小孩开各种零食包装然后递过去。
就这样默默看着她吃了一包又一包，相宜消失的胆子又慢慢冒出头，“那个……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了……”
小孩抬起眼看他。
相宜顿时闭上了嘴。
可看着旁边一堆空了的零食包装袋，相宜抿了下唇，还是顶着小孩那阴沉视线的压力再次开口：
“一次吃太多零食肚子会不舒服的，哥哥给你把这些东西留着，我们下次再吃，好不好？”
微微上挑的一双精明狐狸眼却瞪得跟路边的小狗一样，圆溜溜的，内里满是毫无自觉地讨好与乞求。
小孩静静盯着他没有说话。
相宜额头已经有点冒汗了。
就在他窝囊地想要退一步，跟她商量一下“那就最后再吃一包行不行”
的时候。
小孩垂下了眼睛。
——也松开了手里紧紧抓着的那包饼干。
叮！
相宜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他抑制住了强烈想要伸手去摸小孩脑袋夸她“乖”
的冲动，迅速收拾起周围的垃圾。
等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完，相宜又将目标对准了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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