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鞭的铁梢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混着血珠砸落的轻响,在浓雾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璃月的每一步都陷在碎玻璃般的疼痛里——左脚的靴底早被划穿,尖锐的石子嵌进皮肉,右脚脚踝的旧伤在寒凉里泛着刺骨的疼,可她不敢停。
巷口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将萧逸云的身影泡成一团模糊的白。
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玄色衣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染血的密信。
刀疤脸带着黑衣人围在三步外,刀光在雾里闪着冷光,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狼。
“萧逸云,把剩下的密信交出来,”
刀疤脸用刀背拍着掌心,左脸的疤在雾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你那小相好已经跑了,没人替你挡刀了。”
萧逸云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刀疤脸,落在巷尾那团逐渐清晰的影子上——苏璃月正扶着墙,一步一晃地挪过来,软鞭拖在身后,血痕从巷尾一路蜿蜒到他脚边,像条暗红的蛇。
“你怎么回来了?”
萧逸云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胸口的伤让他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不是让你去兵部吗?”
苏璃月没回答,只是将软鞭在掌心紧了紧。
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流进鞭柄的纹路里,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他替她包扎时的样子。
他的指尖沾着草药汁,轻轻按在她的伤口上,说:“忍忍,过了今晚就好了。”
那时她以为,“过了今晚”
真的会好。
“哟,还真回来了,”
刀疤脸嗤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行啊,省得老子再费功夫找。
给你们个痛快,一起
死了吧。”
说罢,刀疤脸一挥手,黑衣人便如饿狼般扑了过来。
苏璃月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挥舞着软鞭迎了上去。
鞭梢如灵蛇般在黑衣人中穿梭,带起一道道血花。
萧逸云也挣扎着起身,抽出腰间的匕首,加入了战斗。
然而,他们的伤势太重,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黑衣人即将将他们包围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清叱,如寒冰裂玉般穿透了厮杀的嘈杂:“住手!”
凌霜一身白衣如雪地掠入战团,手中长剑挽出漫天寒星,剑光所及之处,黑衣人纷纷惨叫着倒地。
她身法快得不可思议,裙摆扫过地面的血迹,竟未沾半分尘埃,唯有剑光带起的寒气,让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璃月,退后!”
她头也不回,长剑已架住刀疤脸劈来的钢刀,腕力一沉,竟将对方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道身影踏空而至,玄色锦袍在风中展开,绣着的金龙暗纹随动作流转生辉。
五王爷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挥,数枚银针精准钉入几名黑衣人的穴位,动作闲雅得仿佛在把玩玉器,却让那些凶悍之徒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在京畿之地,动本王护着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目光扫过刀疤脸时,眼底的寒意让对方如坠冰窟。
萧逸云趁机扶着重伤的苏璃月退到墙角,看着凌霜的剑光与五王爷的银针配合得天衣无缝,心中剧震——凌霜的剑法凌厉中带着七分孤绝,分明是失传多年的“寒江雪”
,而五王爷那手隔空打穴的功夫,更是只有皇室秘传的“流云手”
才能做到。
刀疤脸见势不妙,嘶吼着挥刀冲向五王爷,却被凌霜的长剑拦住去路。
两柄兵器相撞,火星四溅中,凌霜的衣袖被刀风划破,露出的皓腕上,一道陈年旧疤在火光下若隐若现——那疤痕的形状,竟与萧逸云腰间的胎记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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