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济姑姑死死地抱住我,泪水浸湿我的裙衫,苦苦哀求,“公主,乖,快跟我一起出去,皇后从前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公主,我们还有希望……”
母亲,我神思恍惚,她居然提起了母亲,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张温婉的面孔,阵阵的暖流进入了我的心底。
可很快,又被强烈的怨恨取代。
母亲,你为什么要那么快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没有你,父王不会死得那么快,不会那么早也离开了我们……我痛苦地抓着自己的长发,任由丝丝金发不断飘落在地,如果你还在,父王还在,今天的事一定不会发生。
我被骗了,我和哥哥全都被骗了,被那个贱货雅蜜儿皇后的家族中的老狐狸们骗了,“啊……”
我尖叫出声,将一个花瓶重重地扔向了窗外。
骚乱暴动的声音似乎越离越近,火光将半边天空几乎映红得出血。
我喘息着,痛苦着,流着眼泪,跪坐到了地毯上。
隔了一会儿,我缓缓地站起了身,走到已哭得不成样子的阿梅济姑姑身边,“姑姑,”
我抱住了她,“我们走。”
记忆中仍是血红,血红,还是血红的一片。
无论是逃跑奔走在花园小径里,还是怆惶逃在特雷亚斯的古老街道上,我的记忆里,仍是半边天空被染成血红的那一片光景。
我奔跑在拥挤混乱的街道上,挤在慌乱逃离的平民中间,耳边全是孩子和女人们的哭声,还夹杂着男人们恐慌的怒吼。
我的脑里全是混乱,混沌,和杂乱。
阿梅济姑姑紧跟在我的身边,低声而冷静地说着,“公主,从前面拐角往右……”
当我们正要逃向右拐角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了震天的锣鼓声,有卫兵们齐声大声道,“新君王有令,凡抓到多尔纳艾达公主者,赏黄金三千块。”
他们的声音如此哄亮,盖过了混乱的街市的喧闹。
一
,几个伦币买下了一个女人身上的粗布衣服,找了个角落,飞快地套在了身上,是的,只有乔装打扮一番,我才有可能逃出。
我把全身裹得紧密,又戴上了面纱,才奔走在人潮纷乱的街道上,朝城门的方向奔去。
城门前乱哄哄的,成群的平民们拥挤成一堆,卫兵们手忙脚乱的维持秩序,时不时大声呦喝一番。
我混杂在人群里,低着头,不着痕迹地穿过了一拔又一拔人群,终于离城门口越来越近。
叛军已经攻了进来,现在城门口大开,守城的一些卫兵全是叛军的党羽。
他们搬来了几块石头,踩在上面,站得高高,挥舞着长矛,不断大喝,“他妈的,全都给老子们站好了,一个个站好排队……”
人群更拥乱了,挑着担子的,抱着小孩的,拖着木箱的,还有携家带口的,全都拼命地朝前挤,想排在前面。
婴儿的哭声,老人们的咳嗽声,女人们刺耳的叫声,还有男人们怒吼声,以及小孩子们的哭闹声,全都混杂在一起。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突然间明白了父王从前在政事上手段凌厉的原因,明白了他处理极有威胁的政敌时为何能毫不留情,定要对方斩草除草不可的做法。
原来如此,原来是如此。
你不杀他,他必会反击你,并会以比你厉害百倍千倍万倍的阴毒手段来反击你,让你不但死无葬身之地,让你的亲人和所爱痛不欲生,还会让与你有关联的所有人全都陷入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苦难生活状态。
人潮又蠢动了起来,我抹掉了眼泪,拉了下面纱,挤进了前面的队伍中。
卫兵们拿着一卷卷画轴,比划着,对比着人们的长相,我的心突突跳了起来,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部藏着的一柄宝石匕首。
很早很早以前,礼仪女官曾对我说过,我们皇族中人宁死也不能受辱,这有关皇族尊严,有关父母的荣辱,有关你今后在皇族中地位的问题。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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