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了那女子的小心思,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翌日一早,我正在楼下一角喝着粥,远远便发现了那道谨慎小心的欲要离去的身影。
我默默看着她,看着她左右张望,慢慢走下了楼,看着她若无其事,又紧盯着那大门。
她分明就是想要偷跑!
是以,当她走到我身旁,我便开了口。
她的反应也就一震,注意到我的存在,忙走近坐到了一旁,恍然方才不过是在寻我一般。
我且做视而不见,继续吃着。
她咽了咽口水,明显是饿了。
这一次,她倒是不客气,直接上手取了个包子。
想到昨晚的那碗馄饨,我心中瞬时有些不顺,“你是不是忘了给我什么?”
不过她客气起来是真的客气,不仅又给了我一颗糖,吃完之后便不敢动手,恍然是怕我再问她要什么似的。
我又开了口,示意她多吃点。爬山这种体力活,她光靠一个包子必然是扛不住的。
她吃得很快,一碗米粥下肚,就像喝水一般。
我又没催她,她急什么?她就这般怕我?
带着一丝愤懑不平,我带着她向着尧山而去。
她跟在身后仍旧不时四望。
我明显看出了她眼中的意思,每每回头,她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样叫我忍俊不禁。
我什么也不说,且做视而不见。
她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那是不可能的。
尧山,一派秋意渐浓,橙黄满山,并没有什么游人。
我的心中一片恍惚,恍然又忆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春日,那亦是满山的红景。
我看了眼身旁之人,随即走上了那浮桥。
我要带她爬这尧山,省得她总想着逃跑。
一如旧时,浮桥一摇一晃的。我默默走着,心亦随之起伏。
思虑之间,察觉到那女子微斜的身影,我想也未想,便扶住了她。
“怎这般不小心?”
溪水清凉,若是不小心湿了脚,应该很冷吧?
我包容了她的粗心,亦包容了她的气恼,感受着手中空无一物,我向着山道而去。
一路,我的目光在满山的秋景中徘徊,试图寻找着一丝当年的光影。
反观那女子,她似乎并没有赏景的意思,只默默跟着。
她很沉静,面上没有一丝缅怀的意思。
可她的目光偶然会与我在同一处流连,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亦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我盯得紧,让她并没有逃跑的机会。或许是因为这满山的秋景迷人。
这一走,便是一个多个时辰。
半山腰间,那女子额头生出了汗,脚步也不似初时轻快。
我看出了她的劳累,随即开了口。
许是我说得语气有些不好,让她漠然看了我一眼。
本来,我是想要休息一番的。可她的目光一直在那另一条道路盘旋。
我记得,那条路通往一处书院,由那位丞相大人主办。
谁能保证她过去不会遇到什么人呢?
前面不远处便有一处凉亭,完全可以休息,然后下山去。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果然,那女子不满地走上了前,走得愈加有力,连头也不回。
我只得一路跟着。
不久,她路过了那处凉亭,恍然没看见一般,直奔着山顶而去。
随后两个时辰,她一刻未息,我都有些惊讶她的脚力了。
待到山顶,我这才发现她的满头汗水,那副疲惫模样竟让我有些自责。
所幸我早有准备,带了一包今早刚出炉的桂花糕。
看着她一副想吃又不想接的模样,我再次开了口。
我就不信了,她能忍得下去。
随即,看着她一手接过,又抛给我一颗糖,我心中莫名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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