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祁延山时,新年还未过去。
洛青辞听闻,只会心一笑,便继续舞着木剑。
半年下来,她已习惯了凌风阁的生活。
她不再觉得无聊,她做着清淡而不同的一日三餐,她打扫着四处的台阶,打理着院中的花草,她每日都会去练武场练上一个时辰的木剑。
闲暇之余,有时她会坐在院中喝茶发呆;有时她会看些不懂的书;有时她会在荷花池边钓鱼,每钓上一条便又放了回去;有时,她会在凌风阁四处闲逛,似乎永远也逛不腻。
她觉得,自己是爱上了这个地方。
她看着院中的花草繁盛地长,看着石亭落上白雪,她会习惯性地让出一人的座位,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在这里,没有任何纷争。
她在自己的国里,望着那遥远的城。
……
时序三月,春风又来。
东宫灯火通明,那间尊贵的住所,几乎每一晚都要到很晚才会熄灯。
东宫的主人从搬来的一刻便接下了一国重担。随之而来的,是成堆成堆的奏折、请示,以及来往不断的官员。
夙兴夜寐,未敢怠慢。
墨方持剑守在门外,他看了眼浓浓夜色,随即走到那桌案前不知疲惫的身影前,“殿下,夜色已深。”
“嗯。”
男子沉闷一声,这才停下了笔。
他未顾那桌上的热茶,便起身出了房门,沿着一条幽暗的小路,步入了一道房门。
墨方守护在那道门外,默默等候着。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已习惯了每晚如此。
男子按下了一道机关,房中便显露出了一道暗门。
走下暗门,则是一间暗室。暗室中,新添了副桌椅和许多东西。
每一次,男子都会打量着这暗室良久,继而才会拿起桌上的一本薄册,从昨日的地方继续看着。
这话本上的内容,他已翻看了无数遍,此刻仍看得不知疲倦,他试图在那些字眼中寻找到一丝往日的痕迹。
他的心告诉他,他在开始遗忘一个万分重要的人。
墨方说,那是他心爱的姑娘。他怎么能忘掉自己的心爱之人呢?
他要记得她。
于是,在每个夜晚,他都会到此待上半个时辰。他看着那些旧时的物,提醒自己不能忘了旧时的人。
唯有此刻,他能卸下一身伪装与威仪,倾听自己的心声,得到半刻安憩。
良久,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话本,眼中交织着疑惑与忧虑。
他该如何从这虚构的故事中找到一丝真实?
他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酒壶,饮下了一口,这青涩的滋味让他觉得莫名熟悉,不由错愕地打量着手中的酒水。
【“师父爱喝这酒,不知这酒可有了名字?”
“此酒馨香清醇,如月之华,不如称作‘月华酿’。徒弟觉得如何?”】
脑海中一段问话一闪而过,男子面上一笑,继而落下了一行清泪。
他看向了这暗室的一角,心如刀割,口中念出了那个久远的名字,“冰卿。”
生生要忘却你的名,撕痛了灵魂。
……
两月之后,皇帝驾崩,国丧一年。
六月初,太子即位,建号庆元,下令大赦。同时,太子妃入住中宫。
……
同年秋,洛府老夫人病逝。葬礼之日,皇上亲临。
……
时光飞逝,飞雪又至。
庭院中,雪被处,坐着一老一小。两人对弈着,专注于棋局。
“大师妙手,是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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