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这风雨的前夜,有人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危机,连夜出了城门;也有人,星夜赶来,为赴一场乱局。
一连三日,洛青辞都会去易安馆的竹楼中小坐,余爷爷的归来让她有一种意外之喜。
两个多年未见的忘年之交在竹楼中闲谈起了往日趣事,各自都掩藏着不能说出口的心事。
又一日,老者抬眼便看到了来人手中的一坛酒,不由捋了捋胡须,“你这丫头一连几日给我送酒。说吧,是为了何事?”
洛青辞尴尬地将那坛好酒放到一旁,“嘻嘻,余爷爷爱喝酒,怎么说我也算余爷爷的半个孙女,带坛好酒孝敬一番也是应该的。”
“你那眼珠一转我就知道没白捡的好事,”老者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起身到一旁,“你若不说,老夫就先说了。来,先把这碗药喝了。”
看着面前的一碗汤药,洛青辞不由皱了皱眉,“余爷爷,那日您就灌了我一碗,今日又来?冉竹就是这样跟您学的。”
闻言,老者打量了面前之人一眼,“那日见你气色不佳,结果几日下来还是这样。你最近是不是有些食欲不振、夜里失眠?”
“余爷爷,您可别吓我,我大半年没生病了。”
闻言,洛青辞眼中一惊,想也不想便将那碗药一饮而尽,苦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状,老者面上一笑,“也不是什么大病,听说你新搬了宅子,你回去四处看看哪里多了些往日没有的花儿草儿的,叫下人除去也就罢了。”
闻言,洛青辞松了口气,随即又一副笑意地倒了杯茶去,“嘿嘿,余爷爷,您这药苦是苦了些,还有吗?或者,给我写个方子?”
若是因为搬了新家,那一府上下岂不都和她一样?
“哪儿有上赶着找药吃的?这毒性轻微,你就是一年后过来,老夫也能治。”老者不由好笑,“好了,这事就先这样吧,咱们聊聊这酒。”
“这酒?”
洛青辞看了眼那坛酒,忙上前捶背,“余爷爷,冉竹的事昨日我也跟您说了。您就跟我聊聊,当年冉竹的父母究竟是如何过世的?”
“哎呀,老夫忘了前堂还有几个病人等着呢。”
老者似是记起什么一般,拍了拍脑门,便大步而去,留下身后之人在风中无语。
出了易安馆,洛青辞默然走在大街上。
不觉之间,她突然被撞了一下。
她看着一旁摔倒的孩子,正想去扶,便有一名身着粗布的妇人赶来,“你这孩子,走路也不长眼!”
妇人斥责一声,便抱着那个身形瘦弱的孩童匆忙消失在街头,似怕她反应过来追究什么。
这一幕,让洛青辞悬空的手僵持了半刻。
她打量着满街的行人,他们的面色里一如往日包含着生活的艰辛。
她看到街边有几名士兵巡逻,据说是因为城中出了盗窃,皇上命黎平章负责城中巡防。
她想到了爹爹近日愈加佝偻的身影,朝事繁忙,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一口。
国将不国!
思绪间,她突然又想起辛夷姐姐的那番话语。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让她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一华丽的楼阁……
翌日下午,一辆马车缓缓驶进城门,向着闹市而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连珠欢喜地看着街景,好奇问道。
洛青辞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几日未出府,都闷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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