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解她,就像了解一个尚未确定存在于这世上的、我自己的孩子;就像我从未伫足过那柔情似水的江南,于那儿却总有诉不清道不明的回忆与浓情。
这儿。
北平。
——从清晨四点浓烈的雾撕扯开一整日不间歇的忙碌,从晴空万里却仍旧寒风刺骨中不得不苏醒的疲惫
——这儿,北平。
人们为生活奔波忙碌着擦肩而过,诺大的城何时已容不得一丁点儿柔软的尘,这儿,——北平。仅有空气和呼吸。
再没有了那久远嘹亮的吆喝,当年由四合院堆攒而成的胡同俨然已整修得鳞次栉比,我已记不起从家到车站究竟有多远,这是首都——我的童年——没有贵州的山川相连繁华冗杂,没有入夜后灯红酒绿的纸醉金迷;这儿的马路干净得可怕,这儿的人沉默得沉重。这儿。
北平。
——山川冗绵会让人高起来,踏在这一马平川的土地我竟像个租客,我竟矮小得如若尘埃。
这儿,北平。
——刚一下飞机,我便猝不及防地迎接了她于我的时隔多年的排斥与陌生。我于她更陌生但更亲切——冬日暖阳,一口气呵出结成细微的冰晶飘散于空气还属于这里。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
这儿,好久不见——北平。
——多年后我又站在你,这忧伤而风情万种的忙碌的土地,物是人非。我看见故宫雕栏玉砌经岁月的洗礼仍是老样子,我乘坐107路公交穿行地面路过王府井路过你如今的高楼耸立;我蜷缩轰隆隆的五号地铁低于北大你还是那么青春,我没有时间也再没时间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回我如梦的童年;我忘记金鱼胡同的地址,我听到各处回响着足以令我痛哭流涕的京腔却匆匆离去;这么多年后,我回来重新拥抱你。这么多年后,我目睹繁华陋巷蹲坐的风烛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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