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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寒重，窗外四周都起了朦胧的薄雾，月色下的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圆润清冷。

路径两旁的花圃里，几只荧光绿的光团轻盈盈地飞向窗台，少女伸出手，那几个小光团都不约而同地，飞落在她的手心。

夏天快过没了萤火虫微弱的光线中，少女黑亮的瞳孔里，有了一丝难掩的倦怠。

“阿月——”

她出声轻唤。

西凉殿的屋顶，一个黄衫的少女飞身而下，面色娟秀，眉眼间带着一丝稳重，脚步轻快有力，内息平稳。

转瞬便翻身越过窗子，翩然落地，她不发一言地将怀中的卷宗，递给素衣静坐的少女，目光中似乎有些失落，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查不到？当年苏翊的母妃不是一直跟陆家在九戈的宗亲，有紧密联系么，她收买朝中官员的钱财哪来，若没有陆太尉府宗亲的支持，怎会有如此大手笔？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洛王如今是穹涯之巅的一把手，可别忘了，此地未赐给他时，这里是陆太尉的地盘，可如今他们却是沆瀣一气，谁也离不得谁了！

还有，如今穹涯之巅守卫军的新指挥，为什么偏偏是陆展不是高展王展，如今一半的兵权落在他们手里，明知道我这个九戈公主将要重回归墟，却故意将苏翊调离，不让他与我有过密的联系，这中间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一把将那卷宗狠狠地扔在地上，苏无常的目光有些愤然，唇边却是带了凉薄地笑意……这些人，既然敢用她和苏翊的名头暗中筹谋，准备生事，那便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算计得了她！

黄衫少女俯身将卷宗捡起，而后伸出手握住苏无常的肩膀，冲她眨眼，带着一丝温柔的笑。

“阿月，我只是有些恨……十年了，如今我都已经十六，而你如今也有十八了，在寻常百姓家早该成婚生子。”

阿月摇头，目光却坚定的望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只是你这个丫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傻…你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也要到云洲去，如果不是我恰好发现你，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苏无常数落道，如果南宫玉在这，就会发现，此刻她的语气带着熟稔和疼惜。

阿月不答，依旧摇头，意思是不甘心。

“若方大师让你服了假死的药去替我，你就当真去了……如果他被人困住救不回你，或者那些人手段残忍，你没气了也要给你补一刀，那你还有得活吗？”

苏无常又道，这次阿月有了反应，却是笑意盈盈的，似乎是少女生气的样子，与小时候一模一样，像个老嬷嬷一般地絮叨。

见阿月这样，苏无常叹了口气，也不愿再说下去了，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如同对待一个孩子。

阿月，是她幼年时的贴身侍女，虽然年岁比她大俩岁，但是身量和她几乎一样，都是瘦瘦小小的，怎么也长不胖。

苏无常庆幸，坠落雪狱的时候，想起了许多事情，不然，如果她没有一眼认出阿月，那么这个傻丫头，大概真的会死在去往云洲的路上。

她可以想象，这个从小性子比她还倔的小姑娘，在得知她的消息后，是怎样一个人悄悄潜入天堑缺口，落下这一身的伤来，只为了去云洲，再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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