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微顿,“能回到原来那种生活,何谈容易。”
“南哥……”
“不能功亏一篑。
最近我们仍需谨慎。
不,是更要谨言慎行。”
只允许感情一瞬的潮湿,南天远将眼窝里的液体隐忍而下。
“以后我们见面地点需要更安全隐秘。
我家,你公司,都危险。”
“你是说……他还在防着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哪一次我没有按时赴约,或者没有回复信息电话。
不要慌张,一切按我们计划行事。”
下了小雨,砸在塑料雨棚子上面,吵闹响亮。
成铎双颊酡红,不满诅咒脑袋上面的老天爷,“这天跟漏了似的,今年雨水真多。”
“快了,会晴的。”
行兵布阵几年,才等来今天这个结果。
哥俩从之前说到现在。
不是什么好酒,浑浊,后劲大,喝到后面,成铎已是哭哭笑笑。
手机震动,大晚上设计部同事还在加班。
成铎说哥几个辛苦了,我带宵夜回去跟你们一起熬通宵。
然后站起来,刚要开口,南天远挥手,“快走,矫情的话今天说得够多了。”
“哥,等他进去那天,我请你吃个大的!
我知道南少爷曾经也是锦衣玉食,但这是小弟心意。”
“行,到时候我带糯糯吃穷成老板。”
“叁句话离不开嫂子。”
成铎说,“走了,再听下去今晚喝的都得吐。”
出租车留下一串尾气,碾压坑坑洼洼的地面,溅起泥点子水花。
南天远伸脖子喊,“老板,再来一瓶。”
,成铎也成年,他已经滚出来小小一笔启动资金。
南天远找到成铎,你有钱,也要会运作。
这样,我出脑子,你出钱,我教你一个赚钱的门道。
傻小子说,哥,我信你不骗我。
于是,展铎就这样诞生了。
从最小的工程队做起。
起初,只能承接大公司转手分装的标段,到最后逐渐参与到基建投标中。
赚钱,安全,又能接近宋仁礼。
南天远对成铎说,我虽然做短期赔本的生意,但从不碰长期亏损的买卖。
展铎发展壮大,一举两得。
你我赚钱,又能掌握交通局更多内部行情信息。
那几年熬得多难,南天远已不愿再回想。
今天这句忆苦思甜,不过半开玩笑说给成铎听。
苦难就是苦难,苦难没有任何意义。
不会带来成功,也不会带来成长。
南天远坚信,成长可以通过更有爱的方式,而不是活在黑暗里,如蟑螂一般肮脏抑或变态般强大。
一瓶酒又很快见底。
他指尖发麻,眼神无法对焦。
少见呆滞,精神还在运转,但表情更加清肃。
空杯子倒在桌上,画了个圈。
南天远双手掩目,肩膀抽动。
指缝间逐渐湿润。
呜咽声从低至高,消散在雨声中。
心中和眼中的雨,都若这天地间的雨一般,倾斜而出。
他颓然趴在桌上,后背随抽泣起伏。
远处高楼是隐在暗夜中的兽,只见轮廓不见光亮,一如男人孤身一人。
躲在并不光鲜的角落,靠烟酒庆祝,麻痹。
再高尚的人,也需要低俗的乐趣。
他放任自己宣泄。
哭了许久,老板拿了烤好的串过来,“兄弟,再来几个?”
!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