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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得意洋洋瞬移回家里,到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倒水时清脆的水流声,和他那掩饰不住、几乎要哼出小调的得意。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水,咂咂嘴,目光瞟向床上闭目打坐、仿佛入定般的冷曜。
冷曜的呼吸均匀绵长,周身气息沉静如水,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仿佛真的一无所觉。
但小小知道,这位大人的感知敏锐得可怕,自己那点情绪波动,怕早被对方“看”
在“心”
里了。
只是人家不屑问罢了。
这无声的忽视反而激起了小小的表现欲。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用带着邀功般的雀跃语气道:“办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冷曜大人,要不要我讲给你听听?”
回应他的是冷曜眼皮都未抬,幽幽吐出两个字,冰冷简短:“不要。”
这拒绝反而像给小小的得意又添了一把柴。
他丝毫不气馁,故意拖长了调子,抛出那个他知道必定有效的名字:“是——顾——心——”
话音未落,床上那仿佛石雕般的身影骤然有了生命!
冷曜倏然睁开双眼,那平日里深邃如寒潭、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锐利与急切,目光如电,直射向小小。
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心中一凛,但随即又被自己“消息”
的重要性鼓舞,越发得意起来,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语速加快,带着点揭露秘密的兴奋:“顾心终于不用被骗了!
那对狗男女——”
他后面的话甚至没来得及吐出完整的音节。
眼前,床上,已然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立刻被室内恒温气流抚平的空间波动痕迹。
小小举着水杯,彻底懵了。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好半晌才喃喃自语,带着被无视的委屈和不解:“……就不能夸夸我吗?”
他全然沉浸在自己“助人为乐”
、“揭露真相”
的成就感里,丝毫未曾察觉,当“顾心”
和“被骗”
、“狗男女”
这些词联系在一起时,传递给冷曜的是何等惊心的信号。
他不知道,那个看似永远冰冷无情的男人,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是必须立刻、马上找到顾心——在他推想的、她最脆弱最伤心的时刻,确认她的平安。
冷曜的瞬间消失,并非愤怒,亦非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急切。
而这急切背后可能掀起的波澜,懵懂的小小,还浑然未觉。
雨幕滂沱,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声响,像是无数根鞭子抽打着世界。
顾心在雨里跌跌撞撞地跑着,分不清脸上肆意横流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冰冷的雨水早已穿透湿透的衣衫,侵入骨髓,本就因感冒而虚弱的身体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涩的喉咙和钝痛的心口。
顾心终于跑不动了,腿一软,背靠着路边一棵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
冰冷的雨水毫无遮拦地拍打在她身上、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似的,只是蜷缩着,任由那冰冷的湿意包裹自己。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台坏掉的放映机,反复播放着刚才那刺眼的一幕——凌乱的床铺,张庆收惊慌的脸,苏晚身上的吻痕、张庆收那半裸的身体……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为自己曾精心构想的未来感到可笑,为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感到羞耻。
恨意与自我厌弃在冰冷的雨水中发酵、膨胀,几乎要将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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