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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迅速潜至那宅院外,口中默念,身形一晃,黑袍加身,轻如鬼魅般跃入院墙。
摸到亮灯的窗下,朝内窥去——只一眼,他便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头,黑袍下的脸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
屋里床上,张庆收和那女子颠鸾倒凤的景象辣得他眼睛生疼。
“好你个张庆收……人模狗样的东西!”
小小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亏我还觉得你人还不错,和顾心挺般配!
顾心真是……真是瞎了眼!”
可小小却什么也做不了。
身为阴差,有铁律拘着,不能随意干预阳间人事,尤其这种男女私情。
他只能狠狠一跺脚(尽管脚底并未触地),身形化烟,愤愤然消失在院子里。
回到他和冷曜的房子里,小小胸腔里那股闷气还没散。
冷曜正盘坐在唯一的床上,眼眸微阖,周身气息比屋外的夜更冷寂。
听到小小进门弄出的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小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窸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能安静会儿吗?”
冷曜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说完,他径自翻身躺下,背对外面。
小小一屁股重重坐在凳子上,憋着气,没吭声。
“有鬼?”
冷曜背对着他,幽然问道。
“没有!”
小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冷曜静默片刻,似乎察觉到他情绪异常:“没有你干嘛这样?”
这话像是戳破了小小的忍耐边缘。
他“嚯”
地站起,几步走到床前,一屁股坐在床沿,压得旧木板床“吱呀”
一响:“看到了比鬼更恶心的事!”
“哦。”
冷曜的反应平淡得近乎冷漠。
这态度让小小更火大了:“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想。”
“是关于顾心的!”
小小几乎是喊了出来。
“顾心”
。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的刹那,冷曜的心口,那枚被“绝情丹”
冻结得严丝合缝、理应再无波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像冰层深处,有一根早已被遗忘的弦,被这个名字不经意地拨动了。
虽然微弱,却清晰得令他心神一凛。
为什么?绝情丹理应抹去了所有不必要的牵绊。
对顾心的关注,不过是审判职责下,对一个特殊魂灵的必要观察。
仅此而已。
他迅速用理智将那一丝异动归类、压抑。
可小小的声音紧接着追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愤慨:“冷曜,明天我们去劝劝顾心,让她和张庆收赶紧分手!”
冷曜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改变。
他闭着眼,仿佛沉睡。
小小见他无动于衷,又急又怒,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我看到张庆收和一个女人上床……”
后面的话无须再说,那未尽之言里的龌龊意味已然分明。
就在这一瞬。
冷曜一直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黑暗中,那双眸子并无光华,却仿佛有极寒的深渊在眼底无声旋转。
几乎同时,一股比刚才更清晰、更沉坠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从他心口那道细微的裂痕中悄然滋生,缓缓缠绕上来。
那不安陌生而尖锐,与他身为审判者的冷静格格不入。
他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无法立刻将其驱散或归类。
他依旧躺着,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只有那骤然睁开的眼睛,和几乎微不可察绷紧的背部线条,泄露了平静表象下,那枚“绝情丹”
也未能彻底冰封的、一丝裂痕的悸动。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小小看着冷曜沉默僵硬的背影,满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腔无处发泄的憋闷。
而冷曜则在无人可见的阴影里,独自对抗着那莫名滋生、却又真实不虚的心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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