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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子携妻春满街(抱子携妻春满街(第22页)“没指望你弹。”她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望淮楼下一排卖杂货的小摊,王嫱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前停下来。摊上摆的大多是铜簪银钗之类寻常物件,她随手拿起一支素银簪子对着日光看了看。祖昭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戴什么都好看,不过你若喜欢,回头我让顾长卿从建康带一支好的来。”王嫱将簪子放回摊上,笑道:“这支便很好,何必舍近求远。”她将簪子递给摊主,“多少钱?”摊主是个花白胡子的老汉,认出祖昭后手都抖了,连声道:“将军夫人要,拿去便是,不收钱不收钱!”“不行。”祖昭掏出铜钱放在摊上,“多少就是多少。”老汉只好收了钱,千恩万谢地鞠了好几个躬。王嫱将簪子插在发间,偏过头问祖昭:“好看吗?”“好看。”祖昭看着她的眼睛答了一句。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声,一个卖梨的小贩见堂堂镇北将军在街边给夫人买簪子,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了嘴。祖昭咳了一声,抱起阿渊转身便走,耳根却隐隐有些发热。逛了一路,阿渊在祖昭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糖人吃完了,芝麻饼也啃光了,小脑袋靠在祖昭肩头,眼皮开始打架。奶娘想要接过孩子,祖昭摇了摇头:“不用,我抱着。他好不容易在我身上睡着,换手又醒了。”王嫱望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姿势,忽然想起他抱着阿渊满月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浑身僵硬,两只手不知该托哪里。一转眼阿渊已经会喊爹了,他从一个手足无措的新手父亲变成了一个能一手抱孩子一手批文书的镇北将军。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在想什么?”祖昭回过头。“在想你第一次抱他的时候。”王嫱轻声道,“那时候你怕把他摔了,满头都是汗。”“现在也怕。”祖昭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儿子,声音压得极低,“只是不流汗了。”又走了一会儿,祖昭忽然问:“上次逸少先生走的时候,给你留的那幅字,你挂在哪了?”“书房里。叔父说那幅字不是给你的,是给江北百姓的,所以我替你收着了。”王嫱侧头看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说的那句话很对。他说江北百姓有我,是他们的福气。”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但有你,是我的福气。”王嫱脸色微红,挽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收紧。两人并着肩走在寿春城的石板路上,孩子趴在父亲肩头酣睡,阳光从屋檐间的缝隙洒下来,落了他们一身金辉。回到家时已是下午。祖昭将睡熟的儿子轻轻交给奶娘,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正要往书房走,王嫱拉住他的袖子。“今日公务已经有人替你做了,书房里那堆文书也跑不了。”她将他按在院中竹椅上,“坐一会儿。”祖昭乖乖坐下。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院中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混着淮水方向隐约的涛声。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片天地安静得不像是真的。“阿昭。”王嫱坐在他身旁,轻轻叫了一声。“嗯?”“以后多陪陪阿渊,他长得快,再过几年便该读书识字了。”祖昭睁开眼,望着头顶那棵老槐树,沉默片刻后答应了一声。“我尽量。”“北伐当然重要,但阿渊会长大,有些日子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王嫱轻声道,“他今天叫你那么多声爹爹,你高兴吗?”“高兴。”祖昭转过头,望着她的眼睛,“我今天也高兴。不是因为没批文书,是因为你们在我身边。”王嫱将头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远处淮水的涛声若有若无,院中槐花的香气在晚风中缓缓弥散。祖昭握着妻子的手,看着院门口那扇半掩的木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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