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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石头（第1页）

第6章石头n本章字数：n1105n字n更新时间：n1小时前n孤堡宛如一头濒死的巨兽，匍匐在荒原之上，等待着最后的终结。n寒风卷着沙砾，如刀割般打在脸上。防线西侧的土墙塌了个巨大的缺口，像一张张开的大嘴，贪婪地等待着下一波死亡。n“把墙补上！快！”伍长的声音凄厉而绝望，“没石头了！用尸体！用尸体堆！”n洪奕站在缺口前。眼前是纠缠扭曲的遗体山，唐军与突厥人死死粘连，鲜血凝固成黑褐色的硬块，早已分不清彼此。n几分钟前，这些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他们只是填补死亡缺口的砖石。n“动手！”n洪奕弯腰，抓住一具突厥骑兵的脚踝，用力拖出。尸体沉重如湿透的沙袋。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其狠狠垒在断口处。尸体倒下，脑袋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仿佛敲响了丧钟。n紧接着是第二具。n唐军的尸体。洪奕抓住肩膀拖拽时，动作微微一顿。n是那个早上还在发抖的新兵。n新兵瞳孔扩散，脸上残留着死前的惊恐，胸口被长矛贯穿，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n洪奕看着那张脸，内心毫无波澜。没有悲伤，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熟悉感。n这只是一块肉。一块用来挡箭的肉。n他抓住新兵的双腿，将他翻过身，面朝外，背对缺口。这样，突厥人的箭矢会先射中新兵的背部。n“这边！还需要人！”伍长在远处嘶吼。n洪奕转身，走向另一堆尸体。n这次是一具唐军老兵。手里紧握着断刀，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洪奕掰开他的手指，取下断刀，将尸体拖向缺口。n尸体在地上拖行，发出砂纸磨过骨头般的刺耳声响。n洪奕的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他全身上下全是黑红色的血垢，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战友的。n他也不在乎。n一具，两具，三具……n洪奕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搬运、堆砌。呼吸平稳，心跳缓慢。n搬起第五具时，指尖触碰到一截冰冷的手臂。n那是一截断臂，手掌紧握着一面破损的盾牌，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n洪奕捡起它。断臂轻得像根枯树枝。n那是一只劳动者的手，也是一双战士的手。n洪奕随手将断臂扔进了尸墙深处。n“好了！差不多了！”伍长喊道，“退后！准备弓箭！”n洪奕直起腰，退后几步，靠在残破的盾墙上。n眼前这堵尸墙层层叠叠。鲜血从尸体缝隙渗出，顺着土墙流下，汇成暗红色的小溪。n风一吹，血腥味混杂着内脏破裂的恶臭，令人作呕。n洪奕深吸一口气。那味道冲进肺里，让他感到一阵恶心。n但他没有吐。n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堵尸墙，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冰冷的障碍物。n内心毫无波澜。就像看着一堆石头，一堆木头。n“他们来了！”n黑暗中传来马蹄声。n洪奕握紧手中卷刃的横刀，站在尸墙后，站在战友与敌人的尸体后。n风更大了，吹得尸墙上的衣甲猎猎作响。那些尸体仿佛在风中颤抖、哭泣、怒吼。n但洪奕听不见。n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沉重，像战鼓一样。n咚。咚。咚。n那是活人的声音。n也是死人的声音。n已经是最新一章n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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