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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卫生所的清晨（第1页）

第三章卫生所的清晨n本章字数：n1162n字n更新时间：n07-14n雨停了。n天亮的时候，磐石镇终于安静下来。雨水从屋檐往下滴，打在铁皮雨搭上，滴答，滴答，像是谁在一下一下地敲钟。n凌峰从手术室走出来，白大褂上又添了新血。他靠在走廊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n方院长的手术做了四个小时，颅内血肿清除得还算干净，但人还没醒。n何护士从值班室跑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里头是热豆浆。她放到凌峰手边，小声说凌医生你喝一口。n凌峰点点头，端起缸子抿了一下，烫得他吸了口气，嘴角却动了动。n光头从对面诊室里探出半个脑袋。n"我那个病人，醒了。"n凌峰放下缸子走进去。伤员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睛是睁着的。n嘴唇干裂，嘴角起了一层白皮。看见凌峰进来，他动了动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铁皮。n"……水。"n何护士已经端着水杯进来了。凌峰扶着他的头让他喝了几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n伤员把水咽下去，闭上了眼睛，没回答。光头在门口咳了一声。凌峰没再追问。n卫生所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凌峰正在洗手。n门外站着三个穿校服的学生，打头的姑娘扎着马尾辫，胳膊上缠着纱布，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干成了褐色的痂。n"凌叔叔，"姑娘冲他喊，"我胳膊又裂开了，你帮我换一下药呗。"n凌峰认出她来。初三二班的阿婷，上周爬山摔的。"进来吧。"他拿剪刀剪开旧的纱布，动作很轻。n换完药又检查了一遍缝线，说愈合得不错，后天就能拆。n阿婷走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颗橘子糖放在桌上，说谢谢凌叔叔。凌峰把那颗糖揣进了兜里。n阿婷刚走，镇上饭店的杨老板就来了。他左手食指包着创可贴，进门就开始嚷嚷。n"凌医生你给我看看，昨晚上切菜切到指甲盖了，我自己包的，疼了一宿。"n凌峰拆开创可贴看了一眼。切得不深，但包得太紧，指尖都发紫了。n他重新清创上药，换了一包松快的纱布，叮嘱了两句。杨老板掏钱，凌峰说免了，你那早饭下次少收我两块钱就行。杨老板哈哈笑了两声走了。n方院长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凌峰推门进去的时候，何护士正坐在床边守着。n监护仪上的曲线还算平稳，凌峰看了看瞳孔，又听了一下呼吸音，让何护士去休息。n何护士不走，说我不累。她坐在那把硬木椅上，靠着椅背打起了盹儿。n凌峰在方院长床边坐下来。老头脸色灰白，嘴半张着，胸口起伏微弱。n凌峰伸手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掖到下巴位置。n方院长今年六十三了，磐石镇卫生所的老所长。凌峰来的那天，方院长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老头打量了他半天，只问了一句话。n"会做手术？"n"会。"n"那就留下。"n没有查他证件，没有问他从哪来。后来的两年里也没问过。有人往卫生所寄过匿名信，方院长收了信没拆，当着凌峰的面扔进灶膛里烧了。n凌峰看着老头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n走廊那头传来光头的脚步声。他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凌医生。n凌峰转过头，光头把一个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n短信只有一行字。n"伤员血液样本，今早六点被人取走了。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集团。"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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