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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巷尽头（第1页）

第2章老巷尽头n本章字数：n1269n字n更新时间：n3小时前n第二天我退了房。n房东阿姨扣了我半个月押金，理由是"床垫有压痕"。我没跟她争，床垫确实被我压下去一个坑，我躺了两年，坑坑洼洼的，像月球表面。n高铁一个半小时，从省城到老家。出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太阳斜着挂在西边，把整个出站口的地砖烤得发白。我在出站口买了一根烤肠，三块钱，淀粉比肉多，但我还是吃完了。味道寡淡，连盐都没撒匀。n老家的公交站牌还是十年前那个，蓝漆被晒得发白，上面的字倒是新喷的，"长平路站——开往老城区方向"。我投了两块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n公交车晃晃悠悠走过六站，我在"老巷口"下了车。n站在巷口往里看，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的老房子挨得很近，青瓦上的泥缝里长着草。左边裁缝店的缝纫机声传出来"哒哒哒"地响，右边修车铺的老孙蹲在门口抽烟，脚边蹲着一条黄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老孙抬头看见我，愣了愣，吐掉烟头站了起来。n"陈……老三家的晨晨？"n"孙叔。"n"哎哟！"老孙大步走过来，手掌往我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我趔趄了一步，"好小子，长这么高了！你爷爷走那年你才这么点——"他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现在都比我高了。回来干啥？"n"回来看看。"n"看看好，看看好。"老孙回头朝裁缝店里喊了一声，"老金！老金！老陈的孙子回来了！"n裁缝店的缝纫机停了。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胖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一块布料："哎哟，晨晨？快进来坐，我这儿有绿豆汤。"n"金姨，我先去看店。"n"急啥嘛，店又跑不了。"金姨擦了擦手，"你爷爷那店关了多少年了，也没人偷。"n我笑了笑，继续往里走。n巷子最尽头，一扇对开的木板门关着，门环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蜘蛛在门角的缝隙里结了一张网，网中央还悬着半只干瘪的苍蝇。门上方的招牌还在，"陈家老灶"四个字是用旧式铁艺烧出来的，笔画粗粝，红色底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黑的铁皮。但"百年铜锅"四个小字倒是完整，像是被人专门擦过。n我伸手推门。木板门"吱嘎"一声开了，里面扑出来一股陈年的空气——潮湿、发霉，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油味。n灰尘扑面而来，我在门口站了几秒等灰落下去，才迈步进去。店里面比我想象中要大，五六张八仙桌整整齐齐地摆着，桌面蒙着灰，但桌腿没有歪。墙边一排老式长条凳，凳面上有无数道坐出来的凹痕。正对大门最里面的位置，一个神龛模样的木架子靠墙放着，上面盖着一块红布。n"周伯？"n没人应。店里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缓缓翻滚。n我走近神龛，伸手要去揭那块红布。手指碰到布面的一刹那，身后传来脚步——很轻，但步子很稳。n我回头。n一个瘦小的老人站在后厨门口。他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厨师服，腰间别着一把刀，刀鞘磨得发亮。他看着我，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n"周伯？"我又喊了一声。n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后厨，在灶台边的一张方凳上坐下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低头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我。n纸上是歪歪斜斜的两行字：n"你爷爷说，让你守着那口锅。"n我抬头看他。他指了指神龛上的红布。n"锅……在里面？"我问。n他点点头，又写了一行字递过来：n"别怕。它等了十年了。"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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