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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工作室（第1页）

第109章工作室n本章字数：n1360n字n更新时间：n07-24n陆鸣到了工作室门口。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里面钱小海正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拿着那本灰绿色的薄册子，翻到了靠近中间的位置。他听见推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陆鸣一眼，然后把薄册子放在台面上，手指按在翻开的那一页上。n"你进来看看这个。"n陆鸣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薄册子翻开的那一页他没有印象——不是那幅根系分布图，也不是他标记过添注的几页，是一张之前他认为完全空白的纸页。但现在钱小海用手指压着的那一处，在侧光下能看见纸面上有一行极淡的压痕，像是有人用没墨的笔在纸面上写过字，没有留下墨迹，只留下了凹陷的轨迹。那行字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被台灯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笔画形成的凹槽反射出淡淡的阴影。n"我刚才把它放在台灯侧面的时候看到的。"钱小海收回手指，"不是铅笔留下的，是笔尖压出来的。写的时候笔没有出水。可能是当时写着写着没墨了，也可能是故意用没水的笔写的。"n陆鸣弯腰凑近了看。那行压痕在纸面上走了一条短短的弧线，然后停住了，没有写完。弧线的走向跟之前他注意到的那些添注的曲率接近，但方向相反，像是一面镜子里的像。n"你能看出写的是什么字吗？"他问。n"看不太出来。太浅了，而且没有墨迹。但那个弧度你认识。"n"认识。"n陆鸣直起身来。他站在工作台边看着那页纸上几乎不可见的压痕，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纸面上形成了一小片阴影区，正好把那条弧线从纸张的纹理中单独托了出来。它在那里存在了很久，在写下来的那一刻之后没有任何人在它的上方写过字——如果后来有人在那页纸上写过，它就会被压平。纸面保持得这么完整，说明这本书合上之后，没有人再在那页纸上写过任何东西，那行压痕就这样留在了那里，既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被抹平。它在那页纸上存放着，从被写下的那一刻开始，经过了所有翻页的过程，被送进了书架的夹层中，以这种方式等待某一天被重新发现。n"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一页？"钱小海问。n"不处理。"陆鸣说，"让它留在那页纸上。如果有人想知道那行字的内容，他们需要自己找到合适的角度去看它。"n他没有把那页纸撕下来带走，也没有拍照。他只是在台灯下多看了几秒，记下了那道弧线在纸面上的位置——偏左，距离上边缘约两指宽，弧度的最高点靠近页面的中心。然后他合上了薄册子，把它放回外套内袋里。n钱小海站在工作台旁边看着他做完了这些。"你那边还有什么发现？"n"暂时没有新的发现。这本册子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陆鸣站在工作台前面，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但我最近注意到另一件事。那七颗晶体放回抽屉之后，我开始分不清哪一颗是原来那颗了。不是因为它们长得一样，是因为我开始不再需要区分。"n钱小海没有说话。他把那页纸上的弧形压痕位置记在了脑子里，然后转身走到工作台后面的洗手池边洗了洗手，擦干。"你下次来的时候把那本书再带来一次，我想在紫外光下看那页纸。如果写的时候笔芯还有残留，紫外灯可能会照出一些墨水痕迹。"n"好。"n陆鸣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雨后的天空已经放晴了大半，云层正在从头顶向东北方向散开。他走到那棵银杏树附近的时候看到树干底部那一圈泥土因为一夜的雨水而变深了，低洼处还积着一片浅水，倒映着天空的灰白色。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没有蹲下。口袋里那本灰绿色薄册子正贴着布料，它的重量比一本普通的笔记本轻一些，但那页有压痕的纸的分量，在陆鸣的感觉中正在逐渐变得比其他的页更重。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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