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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下雨夜（第1页）

第107章下雨夜n本章字数：n1143n字n更新时间：n07-24n陆鸣走到半路的时候，雨开始下了。n起初只有几滴落在肩膀上，不大，像是风从远处带来的试探。他继续走着，步子没有加快，但走了一小段之后雨密了起来，落在法桐的叶片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从稀疏到均匀，只用了几十步的距离。他在路边一棵树冠比较密的法桐下面停了一下，伸手碰了碰肩头的湿痕，然后继续往前走。雨没有大到需要他找地方躲的地步，只是稳稳地落着，把路面的颜色加深了一度。n他回到住处的时候外套肩头已经湿了一片，但没有完全湿透。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用干毛巾擦了擦肩头和手臂上渗进来的水渍，然后走到卧室，从内袋里取出那七颗晶体，放回了抽屉里。晶体表面干燥，温度跟他自己的体温一致。那本灰绿色薄册子被雨淋到的部分极少，封面也只有几滴，很快就干了。n他走到客厅的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雨正在持续地下着，从细密变成了均匀的斜线，打在窗户玻璃上的声音稳定而持续，像一层没有起伏的白色噪音。雨水在玻璃表面汇聚成细小的水流，沿着垂直方向缓缓向下移动，在窗台边缘汇成更宽的一股，然后落进楼下的地面上。n他回到桌边坐下来，在台灯下面翻开了那本薄册子。翻到有根系分布图的那一页时，他注意到页边沿有一小片颜色跟周围不一样——不是纸张泛黄造成的，是在纸张制造时嵌入的，一片极淡的纤维纹理。他把纸张举到灯下侧着光看，那些纹理的走向跟页面上那幅根系的走向相似。纸张本身的纤维走向与画在上面的线条之间存在某种呼应的对应，像是被创作记录下来的内容在记录过程中自发地选择了纸张材质来承载它。n他在灯下看着那一片纤维纹理看了很久。窗外的雨声在持续地响着，均匀而稳定，把房间内所有其他声音都隔在了外面。他坐在那层雨声里，感觉到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没有特定的目的——不是为了找到什么，不是为了确认什么，只是正在持续地翻看一本旧书，在安静的状态下。这个过程本身在慢慢地充实起来。n他把那一页翻了过去，翻到了下一页。下一页是空白的，没有字也没有图。在台灯的光线下，空白的纸页呈现在他的面前，比有内容的那几页更亮一些，边缘微微泛着光，在等待下一组内容落到它的表面上。n他坐在窗边很久之后，合上了书页，把薄册子放回了书架。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停，像是一层正在持续翻动的薄雾落在整片街区的上方。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在夜里变得比白天更清晰，每一次敲击都很短，但累积起来之后形成了厚实的底噪。n他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雨声持续着，稳定而均匀，从开始下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节奏。他知道雨会在它自己的时间里停，就像在它自己的时间里开始一样。而在这期间，他会坐在室内，听着雨声落在玻璃上的声响，直到它完成了它该做的事，然后在它停下来的那个瞬间，重新听到外面安静下来的风声。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等待那件事的发生，不是期待，只是知道它会发生，像雨一样在它的时间开始，也在它的时间结束。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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