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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三条 线（第1页）

第105章第三条线n本章字数：n1096n字n更新时间：n07-23n三天后的下午，陆鸣把钱小海画的那张对照线带去了父亲那边。他没有事先整理，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到了之后他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又把那本灰绿色薄册子翻开到有根系分布图的那一页，并排摆在桌面上。陆云深从窗边走过来坐下，低头看了那两样东西。他先看的是钱小海画的那张对照线，三条线被并排放在同一张纸上，每一条的曲率都接近。他看的时间比陆鸣预想的长一些，像是在顺着每条线的走向慢慢地走一遍。n然后他看薄册子里那幅根系分布图。风从窗缝里透进来，把纸页边沿微微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n“你拿给别人看了。”他说。不是问句。n“钱小海画的。他把册子里不同页的走向抄出来并排放在一起，发现它们之间有相近的曲率。”n陆云深把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那本薄册子灰绿色的封面上。“那本册子写正文的人用的是同一种观察方式，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没有换过框架。写添注的人不打断这个框架，他在框架内标注了他自己的看法。”n他停了一下。n“你手里这张纸上的三条线属于同一个框架。钱小海把它们挑出来了。”n陆鸣没有接话。他能感觉到这三样东西放在同一个桌面上后形成的位置关系，钱小海画的线、灰绿色薄册子、以及父亲看到这些东西之后的回应——它们像是在同一个空间里逐渐找到各自的位置。不是谁在解释谁，是它们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响应。n“你已经拿到了两条线，”陆云深说，他的语气平稳，“正文一条，添注一条，钱小海帮你画出了第三条。你要是继续往下翻那本册子后面的内容，可能还会找到其他的。”n陆鸣把那页薄册子翻到背面。背面没有内容，是一整面空白的纸。他把钱小海画的那张对照线放在那页空白纸的旁边，让三条曲线在这张空白纸上也形成一种视觉上对应的关系。那张纸上没有字，边缘因为时间而微微泛黄，三条线在纸上并排延伸着，方向一致，曲率相近，像是在同一段时间里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笔画出来，各自以不同的颜色存在。它们在纸面上走完之后停留在末端，没有继续延伸，也没有刻意收束，像是等着下一步的动作出现，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前走。n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和薄册子都合上了，收回到自己的那边。他没有把它们留在桌面上让父亲再看一遍，也没有问父亲是否有任何印象看到过类似的线条。n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正在转向暖。它穿过银杏树冠层的叶子，在枝条之间经过时发出那种春天特有的低而持续的声音。那条街道继续延伸着，陆鸣正沿着它走过一天又一天的风，新翻开的薄册子在他的包里跟着他的步子微微地晃动着，那张对照线夹在其中一页的位置上。他还没有决定下一步要往哪个方向走，但两种方向已经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封面之下，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待在它们自己的位置上，像两棵树在同一片土层里延伸根系，没有交汇，但在同一片土壤中各自生长着。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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